收了紫苏,沈凝对青烟和独荒说道:“你们去把韩纪叫醒吧。” 二鬼最喜欢干的,就是这种事。 片刻之后,韩纪便大呼小叫地自己院子里跑了出来。 正如二鬼说的那样,韩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出来,韩纪一路顺畅,在二鬼的引领下跑到了韩老太太的院子门口。 沈凝从里面将大门打开,韩纪便窜了进来。 他先是来到韩老太太住的堂屋门口,用力捶门:“有鬼啊,有鬼啊,快点开门!” 屋里的韩老太太已经醒了,她吓得用被子蒙住脑袋,身子蜷成虾米,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开门,有鬼,开门!”韩纪用力砸门。 值夜的丫鬟大着胆子对韩老太太说道:“老太太,外面是三爷,要不要给三爷开门啊?” “开什么门啊,你是想让我老婆子早死是吧,你敢开门,我就把你卖到窑子里!”韩老太太骂道。 丫鬟连忙闭上嘴巴,人家亲娘都说了不让开,她一个当丫鬟的,疯了傻了才去开门。 不但不开门,两个丫鬟还搬了椅子抵在门上,可是眼看着那门越砸越响,丫鬟担心椅子的重量不够,两人便去搬桌子。 堂屋里放着的八仙桌是红木的,很重很重,两个丫鬟力气不够,嘿呦嘿呦一点点往门口挪。 屋外的韩纪见没人给他开门,不高兴了,没有门还有窗子呢。 他走到韩老太太睡觉的东次间,一拳砸到窗户上,窗纸破了,韩纪四下看了看,只见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他滚了过来。 当然,这是青烟给推过来的,但是韩纪看不到青烟,在他的眼里,这石头就是自己滚来的。 韩纪捡起石头,用力砸到窗户上。 窗棂断了,韩纪伸手一拽,哈,拽下来一大截,窗户烂了,韩纪拿起那块石头,朝着床上的那团被子扔了过去。 “不开门,砸死你,砸死你!” 砰的一声,石头结结实实砸在被子上,那个位置刚好是韩老太太的屁股,韩老太太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还在窗外的韩纪吓了一跳,他立刻学着韩老太太,也大声叫了起来,一老一少,你一声我一声,震破苍穹! 这边的动静那么大,住在跨院里的杨月梅想听不到都不行。 她喜欢韩纪,韩纪长得好看,家里又有钱,她做梦都想做韩家三太太。 可韩纪却是个风流种子,仗着有钱,整日在外面眠花宿柳,杨月梅虽然是个美人,可是在韩纪眼里,杨月梅做作得要死,远远比不上花楼里的姑娘。 杨月梅几次三番想和韩纪生米煮成熟饭,可惜韩纪都不上当,他虽然读书不多,可却不傻,他如果把杨月梅给睡了,那就只能娶了,杨月梅不是省油的灯,他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无奈之下,杨月梅只好去讨好韩老太太,有李文兰帮忙,杨月梅还真讨了韩老太太欢心。 韩老太太就想娶个听话的儿媳妇,杨月梅在韩老太太面前千依百顺,她嘴巴甜,把韩老太太捧上天,若不是林环死了,韩纪要出去避风头,韩老太太说不定就自作主张,替韩纪和杨月梅订亲了。 杨月梅的算盘打得响,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出韩纪会变成疯子。 韩家请了一个又一个的神婆神汉,可韩纪的疯病不但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杨月梅看着韩纪一天疯过一天,她后悔了。 可她在韩老太太面前装贤良装惯了,而且她也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杨家的人,还有那些亲朋好友,可都知道她要做韩家三太太了,她就这么回去,一定会成为笑柄,她的爹娘和兄嫂也容不下她。 所以杨月梅只能还留在韩家,只不过她的目标已经从成为韩三太太,变成了韩老太太的干女儿。 没错,杨月梅想给韩老太太当干女儿了,可是这事不能由她自己说,必须要让韩老太太主动提议,这个是有难度的,也是要等待机会的。 杨月梅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现在,她听到韩老太太的惨叫声,心里一沉,韩老太太现在可还不能死,她还什么都没有捞到呢,韩老太太若是现在就死了,那她的那些功夫岂不是就白费了? 她对丫鬟说道:“你出去看看,看看是怎么回事?” 丫鬟不敢出去,韩纪来了啊,多吓人啊,万一让那疯子给打死那可怎么办? 见丫鬟不肯出去,杨月梅沉下脸来,她从妆台上拿起一根簪子,朝着丫鬟脸上扎了下去,丫鬟的脸蛋被扎得鲜血直流,杨月梅又要扎第二下,丫鬟连忙求饶:“奴婢去,奴婢这就去。” 杨月梅轻蔑冷笑,不知死活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丫鬟用帕子捂着脸,大着胆子从屋里出来,却见韩纪正往跨院走来,月光之下,韩纪披散着头发,如同一只恶鬼。 他手里拿了一根棍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看到有人,韩纪很高兴,真好啊,终于看到活人了。 “你过来,快点过来!”韩纪用棍子指着丫鬟,大声喊道。 丫鬟吓得两股颤颤,腿不听使唤,迈不开步子。 见丫鬟不肯过来,韩纪不高兴了,大步流星朝着丫鬟走了过来。 眼看韩纪越走越近,丫鬟吓坏了,也忘了刚刚挨的那一簪子,她转身便向屋里跑去。 刚才出来时,她没有关上屋门,现在她跑进来,惊慌失措,更是忘记把门关上。 她进来了,韩纪也跟着冲了进来。 韩纪一进来,就看到了杨月梅。 屋里没有点灯,可韩纪在黑夜里待得久了,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 这时,他听到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抓住她,快抓住她!” 韩纪三步并做两步冲到杨月梅面前,杨月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往床底下钻,可她刚把上半身钻进去,就被韩纪抓住了腿,韩纪稍一用力,就把杨月梅从床底下拽了出来。 杨月梅大喊救命,可是没人救她,那个丫鬟见状,趁机跑了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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