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老爷找的,是他的发小,发小分家分到岳县的两家铺子,索性拖家带口搬来了岳县。 发小的这两家铺子,恰好和韩家有些往来,经常和韩家的管事们打交道,这些管事说起来也是下人,下人们最喜欢的,就是在背后议论东家的是非。 韩纲有二子,长子是养子,名叫韩寿庭,今年十岁,他被李文兰捡回来时对外说是三岁,但是府里的下人们都觉得,那孩子当时不止三岁,也就说是,韩寿庭的真实年龄,很可能是十一或者十二岁。 这样一来,就和沈梨花去庄子守孝的时间对上了,她在庄子里守孝的三年里,李文兰也曾经有一年多,将近两年的时候没有露面。 那段时间,李文兰很可能是偷偷生孩子去了。 而韩纲的次子,就是他和李文兰的亲生骨肉,也是韩家名义上的嫡长子。 他叫韩寿轩,今年九岁。 韩家对外说他是早产,可韩家的下人们私底下都说,韩寿轩是足月出生,李文兰嫁进来时就已经有了身孕,因为她刚嫁进来的头一个月,动不动就会呕吐,有几次呕吐都被府里的婆子们看到了。 虽然李文兰说是自己肠胃不好,可那些婆子个个都是生养过的,一眼便知那是孕吐。 沈二老爷听发小说完这些事,气得不成,当年是他把沈梨花从庄子里接回来的,那时他只以为韩家是担心秽气才不肯把沈梨花接回来,万万没有想到,那韩纲之所以让沈梨花住到庄子里去,是为了和别人暗通款曲。 秦时雨找的是他做镖师走镖时认识的朋友,也是开镖局的,那朋友告诉他,韩家三子,老二韩续是庶出,娶的又是外地媳妇,因此,他们夫妻在府里都不受重视,在韩纪没有出事之前,韩续也只能管管庄子里的佃户,生意上的事,大多交给韩家的管事们,韩纲一心只读圣贤书,顶多就是逢年过节看看管事们交上来的账目。 其中韩纲最信任的,就是李文兰的弟弟李彬,李文兰做了韩家大太太之后,便让自己的弟弟李彬帮忙管理生意,韩纲不懂做生意的事,对自己的小舅子非常信任,这些年来,李彬暗中从韩家弄走不少银子,在乡下买了良田,置了庄子,还在附近的几个县里全都开了铺子。 只是李彬非常精明,为人也很低调,这些事情做得十分隐秘,就连他开铺子,也是开到其他县里,没有开在岳县,更没有开到白凤城。 秦时雨的朋友是镖师,走南闯北,在外面遇上过李彬几次,这才知道李彬暗中开铺子的事。 那位镖师朋友一直瞒着这件事,也是想着有朝一日从李彬那里敲点银子。 沈二老爷叹了口气,对沈凝说道:“我现在恨不能冲到韩家,二话不说,先把韩纲那个无耻小人打上一顿。” 沈凝笑着对他说道:“二叔父,您稍安勿躁,咱们现在哪怕真的找到韩家,韩家也不会承认的,韩纲是读书人,又是个有功名的,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变成奸生子的,所以他咬死也不会说出来,咱们要想把这些事公布于众,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 沈二老爷说道:“二丫头,二叔父都听你的,你说要怎么办,二叔父就怎么办。” 沈凝噗哧一笑,掏出一张驱鬼符,对沈二老爷说道:“您把这道符贴到屋门上,您累了一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沈凝又对秦时雨说道:“晚上要辛苦你跟我走一趟了。” 秦时雨点头,对沈凝说道:“沈二姑娘只管吩咐,我们兄妹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 沈凝含笑:“好,咱们先去休息,三更汇合。” 回到屋里,沈凝又取出一张驱鬼符,让春俏贴到她们的门上,她虽然不怕鬼,可却不想被鬼影响睡眠。 白天她一进客栈,就看到那个老婆婆了。 老婆婆胆子不大,看到她便躲了起来,从老板娘的话里也能猜出来,这位老婆婆就是喜欢晚上出来折腾,所以还是贴上驱鬼符,免得半夜三更哭哭啼啼扰人清梦。 有了驱鬼符,果然一切平静。 沈凝和秦时月一觉睡到三更天,两人醒来,叮嘱吴春芳和春俏,不要走出屋子,之后二人便换上夜行衣,走出了客栈。 秦时雨已经在等着她们了。 三人向着韩府而去。 岳县虽然距离白凤城只有三十余里,可是却远不如白凤城治安严格,县衙里没人巡城,也没有宵禁,虽然已经是三更天,街上时不时会有喝醉的酒鬼撒酒疯。 秦时雨告诉沈凝,韩纪刚回来时,其实疯得并不是很厉害,那时偶尔还有清明的时候。 可是韩老太太不知道从哪里请了些神汉神婆过来,那些人又是给韩纪灌符水,又是让他吞香灰,据说还有一个神婆说要把附在韩纪身上的恶鬼打跑,拿着大棍子往韩纪身上打,还是韩纲闻讯赶来,才把韩纪救下来的,若是晚回来一会儿,说不定就要把韩纪打死了。 沈凝吃惊,又觉好笑,问道:“韩老太婆不是最宠韩纪吗?” 秦时雨轻笑:“是啊,整个岳县的人都知道韩老太宠韩纪没有底限,可是得知韩纪被恶鬼缠身,韩老太却是下手最狠的那个人,也不知道她疼韩纪是真疼还是假疼,现在韩家隔三差五就要弄出些新鲜事来,岳县的人都在看他们的笑话,活该,谁让韩家为富不仁,以前干过的那些损阴德的事,如今全都报应到他们身上了。” 沈凝想起那个被韩纪污辱而死的可怜姑娘,心中有些伤感,也不知道那个姑娘有没有去投胎。 她是自尽的,投胎有难度,若是她的魂魄还在岳县,自己说不定还能帮帮她。 三人说话之间,已经到了韩府门外。 这一路上,他们也见过几个大户人家,个个门户灯笼高悬,亮如白昼。 唯独韩家,却是死气沉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489/6937212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