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沈家唯一的孙子还是假的,替别人白养了十几年。 如今,沈家这一代连一个男丁也没有。 这样的人家,有啥好羡慕的。 不过,很快,街头巷尾又有了新的传言,这次的传言是沈家那个二姑娘沈凝。 沈二姑娘莫非不是丧门星? 怎么不是,当年京城的柳二先生一语道破,说她天生带丧,是丧得不成的丧门星,谁沾上她,那就是倒了血霉。 哪里倒霉了? 听说了吗?沈家老太太的病,其实是沈二姑娘给治好的,就是灌了一碗水,老太太就醒过来了。 于是这一天,老太太又去陪嫁的铺子里吃早点,便有一位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大娘过来和她搭讪。 老太太是个爱热闹的人,有人和她聊天,她并不讨厌。 何况这位大娘穿得干干净净俐俐索索,长得也是一团和气。 大娘说了几句,便问起老太太的病:“听说您老的病,是您家孙女给治好的,您家孙女懂医术?” 对于这件事,老太太回答起来早就驾轻就熟:“医术是不懂,可我这病却真的是我孙女治好的。大妹子,我只和你一个人说,你可不许告诉别人,我孙女做了一个梦......” 不到三天,整个白凤城的人,全都知道有神仙给沈凝托梦的事了。 沈凝一点也不心虚,托梦若是不相信,她还能找个家仙出来为自己证明,也不用找别人,白老太太就行了。 沈凝算是看出来了,白老太太挺喜欢做这种事的。 不过,有一件事,沈凝百思不得其解。 这便是在时县时,忽然出现的那几个证人。 当时她不在时县,没有亲眼见过这几个人,也是听沈大老爷和沈二老爷说起才知道的。 有的事,太过巧合了,便会让人怀疑。 这几个证人便是。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这几个人出现得太过及时了。 案子审结之后,沈二老爷去了这几人住的客栈,想要再次道谢,送些银子给他们,可是他去的时候,那几人却已经走了。 沈二老爷长嘘短叹,从时县回来,便一直感叹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的确,尽管有梁忠那样的卑鄙小人,但是沈二老爷心中还有光,二太太觉得,沈二老爷以后还是会继续做个老好人的。 此案已经,也到了要送梁忠回地府的时候了。 沈凝才不想让梁忠占着瓷瓶呢,她也只有这么一个瓷瓶,还是从胡宝斋里搞来的。 夜晚,沈凝又去了白凤河边,她燃了香烛纸钱召来鬼差,将梁忠从瓷瓶里释了出来。 “梁忠,你还不知道吧,你是被邹权害死,他在你的丸药里下了慢性毒,邹权不但挪用梁家的银子做生意,他还包养外室,生了几个孩子,梁忠,当年你算计沈家,现在邹权算计你,你还搭上性命,这是你的报应。” 梁忠大吃一惊,之前沈凝便说他是中毒而死,他其实是不信的,因为他已经病了很久,现在看来,死前那一个多月病情加重,其实是中毒。 沈凝继续说道:“梁悦把邹权告到衙门,邹权不但承认他杀死你的事实,连带着还把你从沈家骗钱的事,也讲了出来。 当年的证人也找到了,梁家的家产,连同你埋在床底下的一千两黄金,做为赔偿,已经全部归还沈家。 梁忠,你辛苦算计来的一切,全都没了,你还搭上了一条性命。” 沈凝声音冰冷,梁忠心灰意冷,口中喃喃:“那些金子啊,是我给小悦留的,我怕她被邹权那畜生算计了,所以就一直瞒着她,想着她总有一日会发现的,没想到......小悦什么都没有了,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沈凝没有把沈二老爷把一宅一铺留给梁悦的事情告诉他,梁忠这个人,是不配无牵无挂含笑九泉的。 鬼差眼睛一扫,就看出梁忠罪孽深重怨气冲天,沈凝既然不给他消怨,那就是不想让他好过,要让他去地府受罚了。 哗啦啦锁链声响,梁忠被鬼差拿住,跌跌撞撞向地府走去。 沈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在心中对原主默默说道:“你放心,那些加在你身上的冤屈,我要一件一件给你昭雪。” “你刚刚是和谁在说话?” 声音传来,沈凝一惊,三个月了,她差点忘了这位也是白凤河的常客了。 “大首领,真巧啊,您又来白凤城了?”沈凝转过头来,已经换了一张阿谀奉承的笑脸。 “执行公务,路过而已。” 男人没有穿夜行衣,月光之下,他一袭锦衣箭袖,缓步向她走来。 “你还没有说,刚刚你是和谁在说话。”大首领继续问道。 其实沈凝刚刚是用心念与梁忠对话的,只是四下无人,她没有掩饰,所以嘴唇一张一合,只是没有发出声音而已。 沈凝自信大首领只是看到她的嘴唇在动,却不会听到她的声音,于是她便说道:“不是吧,莫非我刚才默念古诗,您也听到了?” “默念古诗?什么古诗?”大首领问道。 “啊?哈,我念的是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大首领,您看,今天的月亮多圆啊。” 说完,沈凝自己也觉得最后一句话有些耳熟,她好像和谁说过。 还能和谁,如果不是上辈子的事,那就是和大首领说的。 像这种站在月光之下的情景,也只有和大首领才有过。 大首领没有说话,其实他知道,沈凝在骗他。 他懂唇语,虽然因为夜晚看不清楚,可是他能确定,沈凝说是根本不是这几句诗词。 “恭喜,沈家的财物物归原主。” “啊,您也知道了,同喜同喜。”沈凝笑呵呵。 又是一阵沉默,沈凝率先说道:“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说着,她转身便要走,大首领在身后叫住了她,说道:“我送你回去。” 沈凝一怔:“您送我?为啥?” “不为啥,顺路而已。” 只是一瞬之间,大首领的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冰冷,沈凝顿时觉得一大坨冰雹子砸了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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