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小梅肯定还活着!”顾山那苍白的脸上忽然变得明亮起来,他一直在想办法报复朱大胜,也一直在寻找小梅的下落,可惜人鬼殊途,他能做的,便只有在阴间寻找,也只能确定,小梅没有死。 “现在你的准妹夫和他的妹妹来了白凤城,他们也在寻找你的女儿,并且请我帮忙在阴间寻找,你可愿意和他们说话?”沈凝问道。 “你说的是秦时雨吗?”顾山的情绪有些激动。 “是。”沈凝说道。 “我愿意,我愿意!”顾山忙道。 “那好,明日这个时候,你到胡宝斋。” 沈凝话一出口,便想起顾山根本进不了胡宝斋,她改口说道:“这样吧,我在胡宝斋外面等着你。” 顾山连忙道谢。 次日下午,沈凝让小海提前去和胡德说了,并且让秦时雨来的时候带上一件顾容容的首饰。 到了夜里,沈凝跳墙从府里出来,走出沈家胡同,见顺儿赶着骡车等在那里,她坐上骡车,来到了胡宝斋。 还没到胡宝斋,沈凝便看到了顾山。 沈凝冲他打个招呼,便走进胡宝斋。 来了之后,她这才发现,不仅是秦时雨和秦时月在里面,顾容容也在。 顾容容相貌秀丽,身材苗条,可惜腿残了。 看到沈凝,三人一起向她行礼,秦时月迫不及待地问道:“沈姑娘,可是找到小梅了吗?” 沈凝摇摇头,对顾容容说道:“顾姑娘,你头上的簪子是空心的吗?” 顾容容怔了怔,下意识地摇摇头:“簪子不是空心的......银锁是。” “那借银锁一用。”沈凝笑眯眯地说道。 顾容容从脖子上解下一枚银锁,那银锁小小的,一面刻着长命,一面刻着百岁,显然是顾容容从小就带着的。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沈凝走出胡宝斋,冲着顾山招招手,顾山走过来,沈凝默念咒语,将顾山收进银锁之中。 她重又回到屋里,再念咒语,把顾山放了出来。 “我没有找到小梅,但是我找到了顾山。” 话音刚落,顾容容便激动地问道:“真的吗?我哥,他在哪里?” 沈凝一笑:“他就在这里,刚刚从你的镯子里出来。” 顾容容四下看看,哪里有顾山的影子,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容容,哥在这里。” 这声音,除了沈凝,便只有与顾山血脉相通的顾容容能够听到。 顾容容泪流满面:“哥......” 沈凝很煞风景地打断了兄妹二人的对话:“顾山,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能与你妹妹说话,一炷香之后,她听不到你。” 这是提醒顾山和顾容容要抓紧时间,顾容容虽然心中难过,可也知道,与其把时间全都浪费在哭哭啼啼上,还不如和哥哥说些有用的。 顾山告诉小梅,他想报复朱大胜却履履不能成功,他坚信小梅还活着,并且,他告诉顾容容,小梅很活泼,虽然是个女孩子,可是却会爬树会上墙。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顾山还在叮嘱妹妹以后要和秦时雨好好生活,可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便在顾容容耳边消失了。 顾容容是个很坚强的姑娘,她走到沈凝面前,忽然跪了下去:“沈姑娘,谢谢您,谢谢您!” 沈凝却看向秦时雨:“虽然我没有找到小梅的鬼魂,可我找到了顾山,而且小梅还活着,你们说过的酬劳可不能赖帐!” 秦时雨忙道:“沈姑娘放心,秦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说着,他便从随身带着的革囊里取出一只用绸子包裹的物件,绸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拳头大小的香炉。biqubao.com 沈凝只看一眼,便知道这香炉是从坟墓里取出来的,她别过脸去,胡德却已经眉开眼笑,连忙双手便把香炉接了过来。 沈凝也不客气,当着秦家三人的面,她便向胡德伸出了手。 胡德苦笑着把早已经准备好的二百两银票交给了沈凝。 沈凝对秦家兄妹以及顾容容说道:“你们不用谢我了,我是收钱办事,你们若是再谢我,反而让我担一份因果。” 秦家兄妹和顾容容原本还想继续道谢,可那些道谢的话,被沈凝的这番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事情办完,沈凝又借了顾容容的银锁,便顾山带出了胡宝斋,到了外面,她放出顾山,顾山俯身跪拜,沈凝幽幽地说道:“今天你也看到了,你妹妹和你妹夫,甚至你妹夫的妹妹,他们都在为你的事在奔波。 你的女儿还活着,而他们也一定会找到你的女儿,并且,他们也在想办法惩罚朱大胜。 你呢,能投胎就去投胎吧。 你向朱大胜报复,即使你占理,可你是鬼,他是人,你弄死他也要被在功过簿上记上一笔,别说是投好胎了,抓你去下油锅都有可能,为了那么一个人渣,你已经把这一辈子全都搭上了,还要把下辈子也毁了吗? 那人渣不值得你这样做! 你这样只能让你的亲人为你难过,只能让朱大胜更加得意,你觉得,这样有用吗?” 顾山好半晌没有说话,沈凝叹了口气,说道:“你爱怎样就怎样吧,你有本事,就去找朱大胜拼命,你活着就是个只会投河自杀的儒夫,死也也同样磨磨几几,没意思,真没意思!” “天师,您让我多留些时候,亲眼看到小梅被找到,看到朱大胜罪有应得,行不行啊,我保证不去报复朱大胜了,其实我早就知道,我没用,我报复不了他,活着时不行,死了以后还是不行,我做人是个笨蛋,做鬼同样是个笨蛋。” 沈凝被他罗嗦得心烦,这个顾山,还真没让她说错,这人怎么这么罗嗦呢,这是她见过的最罗嗦的鬼了。 “行,行,行!”沈凝快要烦死了,恨不能顾山有多远就滚多远,“等到你女儿找到,大仇得报,我便通知你,到时你就麻溜地滚去投胎!” “好好好,天师啊,我......” 沈凝见顾山还在继续唠叨,连忙大声喝道:“闭嘴,一、二、三、立刻、马上,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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