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沈凝没有手软,就在桃木簪刺向老妇人的那一刻,一道驱鬼符也朝着老妇人掷了出去。 老妇人大叫一声,身子便被驱鬼符定住,她是厉鬼,这张驱鬼符也只能在短时间内制住她,沈凝没有迟疑,桃木簪直直地刺进老妇人的眉心。 接着,沈凝转过身去,见蔡英头上戴着一支银簪子,这支银簪子是那天逛街时,吴春芳拉着她一起买的,空心的,不值几个钱。 沈凝伸手从蔡英头上拔下这支簪子,暗念心咒,老妇人瞬间化作一团红烟,钻进了那支簪子里。 蔡英看不到老妇人,但是红烟钻进簪子里,她却是亲眼看到的。 “二姑娘,这簪子,这簪子......” 蔡英的话还没有说完,簪子里便传来老妇人的谩骂声:“小道姑,你快把老娘放出来,老娘饶你不死,蔡英你这个不孝女,看老娘出来不吸干你,吸干你!” 沈凝冷笑,对蔡英说道:“你经常梦到她?” 蔡英默默点头,她从家里逃走后,一直跑一直跑,后来遇到拐子,拐子见她孤身一人,便将她强行拽上骡车,她长得虽然不漂亮,但胜在年轻,后来她被崔大买走。 她的身子落下了病根,这辈子也生不出孩子了。 崔大打她,骂她,她全都忍了。 可是她总是做噩梦,梦里,她的亲娘殴打她,凌辱她,亲娘化作厉鬼,要吸干她的魂魄,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亲娘隔三岔五就到梦里找她。 白天她被崔大打骂,夜里还要被厉鬼折磨,她想要一死了之,可是她知道,即使她死了,也逃不出那个厉鬼的掌控。 可是现在,她亲眼看到那个折磨她多年的厉鬼,被二姑娘收进了那支簪子里。 如果不是厉鬼的声音从簪子里传出来,蔡英甚至会以为自己眼花出现了幻觉。 “二姑娘,她,她还会出来吗?”蔡英指着那支簪子,又惧又骇。 沈凝哈哈一笑,她的声音透过簪子,传进厉鬼耳中。 “厉鬼害人,吸食活人精血,罪大恶极,理应魂飞魄散!” 蔡英闻言,嘴唇翕翕,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簪子里的老妇人啊的一声大叫,破口大骂。 沈凝懒得理她,用驱鬼符将那支簪子包了起来,老妇人的声音顿时便听不到了。 沈凝看了蔡英一眼,道:“她害过你,早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个下场,这是她的因果,而她之所以会死,也确实是因你而起,她若与你毫无关系也就罢了,毕竟是她害你在前,可她是你的血亲,因此,你也要担上一份因果,虽命不该绝,但总是要折损一些阳寿的。” 蔡英摇摇头:“若她能魂飞魄散,我甘愿一死。” 沈凝明白她的意思,蔡英恐怕早就想死了,只是碍于老妇人是个厉鬼,她担心死后也不得安宁,所以才苟活到现在。 现在厉鬼即使被除掉,蔡英看来也不想活了。 沈凝发现她眉宇间的鬼气已经散去。 沈凝仔细端详蔡英的相貌,说道:“你不是短命之相,而且会有一女送终。” “什么?不可能!”蔡英闻言一惊。 沈凝笑了笑,收回结界符,说道:“你爱信不信,我说你有一女送终,没说这一女是你生的啊,你可以收养一个女儿,对,只能是女儿,若是儿子,给你送不了终的,这是你命中注定的。” 蔡英怔了怔,忽然跪倒在地:“奴婢多谢二姑娘,奴婢承二姑娘吉言,若是奴婢能够收养一个女儿,定然会十倍百倍疼爱她,把奴婢这辈子没有过上的好日子全都给她。” 沈凝点点头,对蔡英说道:“你回去睡觉吧。” 蔡英看了看沈凝手里用驱鬼符包着的银簪,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她向沈凝告辞,没有再看那簪子一眼,转身走进厢房。 她要请假回庄子,和崔大和离,让崔大另娶一个能生孩子的妻子,而她自己会去善堂,领养一个小女儿。 想到将来的事,蔡英的背脊挺得笔直,那些噩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明天早晨,太阳会照到她的身上,她会有一个女儿,她以后的日子重新有了奔头。 看着厢房的屋门打开又闭上,沈凝笑了笑,回屋换了夜行衣,趁着天黑,她要把这只厉鬼消灭掉。m.biqubao.com 她将那柄用雷击木制成的七星剑背在身后,拿上那支装着厉鬼的银簪子便出了门。 可是从墙头上跳下来之后,沈凝却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若是以前,她肯定想都不想,便直奔那片杂草丛生的河边,可是现在她却犹豫了。 为什么呢? 谁让她接二连三在那里遇到那位大首领呢。 不过,她转念一想,最近这些日子,好像没有听说锦衣卫的事,说不定前两回都是巧合呢。 对,一定是巧合,也只能是巧合。 哪个正常人,会大半夜跑到河边去呢,何况她选的那处河岸还是整个河段上最荒凉的地方,就是白天也没有什么人会去那里。 这样一想,沈凝便决定,还去那个老地方。 沈凝说走就走,很快便来到那处河边,她将那支银簪子放在地上,老妇人在簪子里面感受到原本封在外面的灵力威压消失了,顿时来了精神,可是下一刻,她就感受到更大的灵力向她袭来,带着浓烈的炽热,令她几乎被熔化! 沈凝抽出背上的七星剑,朝着地上的银簪拍了下去! 老妇人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但是很快,四周便恢复了寂静,只有点点火星在空中飞舞,接着,火星化为灰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沈凝伸出洁白晶莹的手掌,一点寒星落在她的手心,攸的一下,便消失不见。 沈凝笑了笑,虽然遇到的是一只厉鬼,但是也算顺利,谁能想到,她只是给自己找了两个婆子而已,就白捡了两个功德呢。 沈凝对此非常满意,她收起七星剑,将身上的夜行星从头到脚拍了又拍,这是她的习惯,上辈子就有,只要收拾完脏东西,她都要这样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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