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走过去,那团黑影已经现出原身,痛苦地趴在地上。 沈凝没有理它,她走到沈凌面前,揭下粘在沈凌脸上的那道符。 沈凌“啊”了一声,回过神来。 “二妹?你怎么在这儿?”说着,沈凌四下去看,终于认出自己是在哪里。 “长姐,你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吗?”沈凝低声问道。 “有个女人,她要往我身上靠,还要挤着我,她身上冰冰凉凉,我好害怕,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沈凝点点头,对沈凌说道:“长姐,你现在回屋睡觉,今天的事,和谁也不要提。” “快点放开我,快点!” 忽然,一个凄厉的声音响起,沈凌吓了一跳,她寻声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长姐,听话,快点进屋去,无论听到什么,也不要出来!”沈凝沉声说道。 沈凌强忍着眼泪:“二妹,那你呢?” “先护住你和三妹吧,快点进屋,别给我添乱!”沈凝有些不耐烦了,再让那女鬼大喊大叫,保不准要惊动其他人。 “好,二妹,你当心。” 沈凌一步一回头地进屋,她以为妹妹和丫鬟都会被惊醒,可是进屋才发现,自己的丫鬟春娇睡得正香,而妹妹沈冰屋里同样没有动静。 屋外,沈凝走到女鬼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只用桃木做的小罐子,这是她在胡宝斋买的,有些年头的老东西。 沈凝念了几句咒,只见嗖的一声,那女鬼便被她收进桃木罐中。 沈凝没有停留,带着那只桃木罐离开了二房的院子,听到院子里没有动静了,沈凌大着胆子打开屋门,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沈凝已经不见了。 沈凝轻车熟路翻墙出府,一路往白凤河边走去,晚风习习,路上无人,她走得很快,不多一会儿,便来到上次送黄页鬼上路的地方。 她默念法咒,释出那只女鬼,女鬼刚获自由,便张牙舞爪朝她扑了过来,嘴里喷着黑烟,面目狰狞。 沈凝屏住呼吸,拔下头上的桃木簪,恶狠狠刺进女鬼眉心。 女鬼的身体如同一团破烂棉絮落在地上,沈凝把桃木簪拔出,再次刺进,女鬼发出阵阵惨叫,当沈凝第三次将桃木簪拔出来时,一股黑烟从女鬼眉心冒了出来,女鬼顿时萎顿下来,全身瘫软。 沈凝冷哼一声:“不知好歹,非要我废掉你的灵力,你才安生。” 女鬼的灵力全部被废,有气无力地骂道:“小浪蹄子,你敢害我,你不得好死!” 沈凝遇鬼无数,可还是头回遇到这么头铁的。 她来了兴趣,问道:“你真的是与人通奸被发现,自己跳井死的?那你死后为何没有化作厉鬼啊,让我猜猜,你和那闲汉通奸的时候,已经有病了,而且那病让你很痛苦,生不如死,所以你索性一死了之,对吧?” “哼,你都知道了,还来问老娘!”女鬼骂道。 沈凝也不示弱:“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你在婆家过得不好,你不恨你婆婆,也不恨你丈夫,你死后不去报复他们,反而要缠上你姐姐,还要睡你姐夫,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我不是东西?若不是吴春芳那臭女人非要送我回婆家,我能有后来的事吗?活该,她让她男人送我回去,那我就睡她男人,哈哈哈,我不但睡,还要让她听着看着,她都要给气疯了,解气,真解气啊!”女鬼咬牙切齿。 沈凝伸手便是一记耳光,女鬼吃痛,终于闭上了嘴巴。 沈凝叹了口气:“你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你婆婆骂你,你丈夫打你,你打心眼里就怕他们,所以你死了也不敢去找他们,你姐姐把你送回婆家,你又报复了她,这也算是她的因果,她不欠你的了。” “欠,谁说不欠了,她就欠我的,谁让她是我姐呢,她对不起我,她活该让我睡她男人!”女鬼骂道。 沈凝又是一记耳光,她伸手入怀,挑出几张黄纸,点燃后在地上焚了,片刻之后,黑暗中传来锁链碰撞的声音,一名鬼差出现在沈凝面前。 “天师大人,别来无恙!” 沈凝一看,这位鬼差又是熟人,不,是熟鬼。 沈凝指了指地上的女鬼:“这人凉薄狠毒,善恶不分,死后为祸无辜之人,鬼差把她带走吧,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大人,这次您不渡了?”鬼差问道,渡鬼和把鬼交给鬼差去论罪,这功德可是不一样的。 沈凝冷笑:“这种脑瓜子让驴踢了的,不值得我去渡!” 那女鬼一听,便喊道:“就是吴春芳欠我的,她从小就比我会讨人喜欢,嫁得也比我好,她对不起我,凭啥我生不出孩子,她却生了她几个,凭啥我男人打我,她男人却对她那么好?凭啥啊,我上她的身,睡她的男人,有错吗?我没做错,我没......” 鬼差听得直皱眉,手中锁链飞出,女鬼立刻没有了声音,锁链将她捆得结结实实,就连嘴巴也被锁链勒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沈凝朝鬼差拱拱手:“有劳,今天没有准备,下次请你吃烧鸡。” 锁链声渐渐远去,一点寒星飞落,沈凝伸手接住,比起上次送黄页鬼,这次的功德就有点太少了。 沈凝叹了口气,这个臭脾气啊,两辈子还是没有改。 遇到吴春丽这种死不悔改的鬼,她没有任何耐性,宁可不要功德,也要让它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沈凝在野草上踢了几下,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她感觉身后像是有人在跟着她。 她猛然转身,身后无人,只有路边半人高的蒿草。 沈凝转身,继续向前走去,没过多久,那种感觉又来了,这一次,沈凝没有回头,而是加快了脚步。 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你走这么快,是有急事吗?” 沈凝停下脚步,无奈地摇摇头:“大首领,您不在京城,怎么又来白凤城了?小女子只是想要回家去,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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