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十几年妯娌,大太太孟氏从未将两个妯娌放在眼里,一个是商户女,又没儿子,另一个虽然出身不俗,可却无儿无女。 就这样的两个人,不配和她做妯娌。 婆婆生病生得脑子也糊涂了,竟把掌家之权交给了二房,为了这事,孟氏这几天气得不轻,那两个针眼,也有这事的原因。 没错,孟氏是不会承认,她的针眼是被沈凝咒出来的,一个丧门星而已,哪有这个法力。 大师说了,她的婉儿才是福星。 可现在,二太太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商户女,却不许她的婉儿进门,凭什么? 孟氏冷笑,她的两只眼睛肿成包子,连带着整张脸也有些浮肿,表情僵硬,她冷笑的时候,尤其诡异。 沈凝不忍直视,孟氏这副模样,和鬼也没有两样了。 “二妯娌,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无论如何,我还是你大嫂,是沈家的长房长媳,我带自己娘家的侄女回来,有何不妥,难不成,二妯娌、三妯娌,你们的娘家人没来看过你们?” 二太太给气乐了,她这位大嫂脑子有病吧,这个时候了,还在自作聪明。 “哎哟,大嫂,我和三弟妹的娘家当然来过,可我们的娘家可没有哪位姑娘蹲过大狱,啧啧啧,人要脸,树要皮,老鼠还不敢光天化日跑出来呢,怎么你们孟家的姑娘,从大牢里出来还威风上了?要到亲戚家里抖抖威风?臭不要脸的,真当自己是朵花,人见人爱啊,我呸!” 孟氏一怔,二房这是要撕破脸了? “二弟妹,你敢骂人?粗俗!” “不要脸的东西,人人见了都能骂,说我粗俗?你们不粗俗,怎么跑到大牢里去了?”二太太才不怕她,忍了这么多年了,现在为了自己的女儿,她不想忍了。 孟氏还要再说什么,却见二太太大手一挥,两个粗壮婆子走了过来,一手端着装着垃圾的簸箕,一手拎着扫帚,她们走到孟氏和孟婉面前,把簸箕往地上一倒,便用扫帚扫了进来。 “快扫,把这些腌臜全都扫出去,去去秽气!”二太太大声喊道。 两个婆子扫得更加用力,但她们心里有数,绕过孟氏,只把那些尘土啊树叶啊扬了孟婉一头一脸。 孟婉本来就已经是狼狈不堪了,这下更是惨不忍睹。 她从小就被视为福星,顺风顺水了十六年,千般宠爱于一身,可是最近几日,她的好运忽然就没有了,一件件的倒霉事接踵而来,被聂家羞辱,坐了大牢,大牢里被女犯欺负,好不容易放出来,孟家不要她,来到沈家,还让二太太当面骂不要脸,就连这两个低三下四的婆子也敢欺负她。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细细一想,一切似乎都是从那个丧门星去了聂家开始的。 没错,就是从那个时候。 丧门星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她越来越倒霉,而丧门星,却是好事连连。 聂家来提亲,未婚夫死而复生,老太太病愈的功劳也都是她的,她还得了老太太的庇护。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可孟婉现在心乱如麻,她想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姑母,这里容不下我,我留下也是受辱,您还是让我走吧。”孟婉泪眼婆娑。 听到孟婉这么说,孟氏的心都碎了,她抬起头,就看到和沈凌沈冰站在一起的沈凝。 看到自己的亲娘和亲表姐当众受辱,这个丧门星不但没有出手相帮,反而站在一旁看热闹! “沈凝,你给我过来!”孟氏惹不起二太太,她还惹不起沈凝吗? 沈凝笑得眉眼弯弯:“大太太,你叫的是我吗?咦,你长针眼了,还长了两个,难得啊,头回看到一下子长出两个针眼的,福气啊!” 福气个屁,你长针眼是有福啊! “你还不去把你表姐的院子,把她的衣裳和平日用的东西全都拿过来?再把小福也叫出来,那个死丫头,也不知道过来侍候?” 沈凝站着没动,只是笑盈盈地对孟氏说道:“大太太敢让我去碰你家孟婉的东西?不怕我把霉运过给她,我是丧门星,谁碰谁倒霉,你看,孟表姐算计了我,你看她现在多倒霉。” 孟氏想要开口骂人,可心里却也打起了边鼓,莫非婉儿真是让那个丧门星给克的? 给孟婉收拾东西的事,她是不敢支使沈凝了,叫了海棠去做。 片刻之后,海棠就带着几个婆子,抬了两口樟木箱子出来,一起被带来的,还有无精打采的小福。 小福是不想再去侍候孟婉了,姑娘现在不信任她,她呢,也不信任姑娘了。 可是没办法,她只是个奴婢,她的小命都不在自己手里。 孟氏是想让孟婉先住到杨妈妈家里,杨妈妈家离沈家不是太远,她照顾着也方便,可她又不甘心,临走时对二太太说道:“你也别得意,就算你得了掌家之权又有什么用,这个家业早晚都是我家文清的,就当你是在给我家文清管家吧。” 她冷哼一声,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对二太太轻蔑一笑:“自家男人没本事,自己又生不出儿子来,哈,我要是你,就一头撞死。” 二太太的脸色惨白,沈凌和沈冰一边一个扶住她,沈凌小声说道:“娘,爹爹对您和我们都很好,他不是没本事的人,您虽然没有儿子,可您有我和妹妹,我不嫁人了,留在家里招赘。” “胡说,提什么招赘,姑娘家别管这些。” 二太太心里不好受,可是女儿说得对,丈夫对她和女儿都很好,从未因为她生不出儿子而嫌弃她,就连婆婆,醒来后也没有提过二房没有儿子的事,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反观孟氏,有儿子又如何,沈文清吃住都在书院里,明明就住在白凤城,可却难得回来一次,连她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沈文清与父母不亲厚,沈凝就更不用说了,好好的一个孩子,差一点就被孟氏送去尼姑庵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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