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淑,你家一直在城门口施粥吗?” 沈若星话题转移太快,好在倪清淑已经习惯,也没问缘由,直接点头:“对,从城门外有灾民聚集开始,我家就在外面施粥。” “你去看过那些灾民吗? 会不会觉得他们很可怜?” “前些日子去看过,他们背井离乡苦求生存,一个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即便是心肠再硬的人看到他们,都会觉得可怜吧。” 倪清淑说完这话,突然转头看向沈若星:“你想帮他们?你想干什么?” 她一直都知道若星好心,甚至是烂好心,不然不会在救了一众莫不相干的人之后,不仅给大家发路费,还给银子当做日后逃跑的路费,甚至给了众人一条退路,将她一人带回家不算,还收留了江采薇几人。 她这样冷血的人,也会被若星赤诚的态度所感染,由此可见若星之善。 若星想要帮助别人,她不会拦着,甚至还愿意从旁相助。 但申阳城外可是数以万计的灾民,而在申阳城之外,这神州大地上,灾民的数量更是数不胜数。 即便是朝廷也无法轻易安置这些难民,仅凭若星一人之力,如何能帮得了这千千万万的人? 她看着若星,心说只要若星敢动这个念头,哪怕是骂,她也要将这人骂醒。 不想若星却摇了摇头:“不,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即便心有余也力不足。 我是有另外一个想法,可能对你有一些帮助,也能间接帮到他们。” 倪清淑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方法,竟然能帮到她? “清淑,我悄悄与你说,我发现了一种高产的农作物。 这种东西一根藤上可以结几斤的果子,结出来的果子可以生吃,也可以煮熟了吃。 我自己试着吃过,能饱腹,味道也不算差,只是吃过之后有些胀气。 我出于好奇也试着种了一些,发现这个东西非常容易种活,我埋在菜地,家里的花盆,甚至是山上,都成活并且结果了。 只是花盆由于地方太小,结的果子也特别小。 那个东西吧,不仅结的果子能吃,叶子也能当青菜吃。” 说到这里,她便停了下来,因为她说话时一直盯着清淑的表情,这会儿清淑明显傻眼,她觉得自己应该留些时间让清淑想一想。 果然,清淑在她停下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话:“若星,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我还能骗你不成? 我本来是出于好奇随便种一种,想着说能不能拿来做生意,可是那果子的产量太吓人了,一亩地怕是能结两三千斤的果子。 有句话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知道这件事情万不能被其他人知晓,所以只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一直埋在心里。 可是我从家里过来,一路看到这些背井离乡的难民,就想着他们如果能种些这个东西,说不定就能扛过去,最起码能少死一些人不是? 再一个,我即便没什么见识也知道,发现这个新农作物肯定是大功一件。 你以你的名义将这个东西献给朝廷,朝廷推广肯定需要一定的时间,等结果出来,朝廷肯定要赏你。 万一你运气好,正好那时候太子死了,你是不是可以求个自由身? 哪怕求不了自由身,但是多少还是可以给自己某些好处,让以后的日子舒服一些。” 这话说完,屋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以及蜡烛燃烧时火花炸裂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沈若星终于忍不住问:“清淑,你觉得我这想法怎么样?” 倪清淑不答反问:“若星,你可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如今遇到这么严重的天灾,你若能将这个东西献给朝廷,朝廷定会将你视为祥瑞,到时候给封个县主绝对不在话下,运气好还有可能成为郡主。 若朝堂之上有人为你发声为你争取,即便是异姓公主也不是没可能。 你就这么拱手将泼天富贵送给我? 安之,冷静些,你若信不过旁人,我可代为呈交,到时候我也可以利用父亲的人脉给你争取,最少会为你争来个郡主之位。” 郡主啊。 安之想了想自己当郡主的样子,最后还是果断摇头。 “清淑,我不知道该怎么当这郡主,对于当郡主也没什么兴趣。 在我想象中,我一个村姑因为这泼天富贵跻身京城,日子也不会太好过,说不定就会遭到排挤和打压,甚至为此丢了性命。 比起未知的前途,我更喜欢现在这种踏实的小日子。 对我而言,郡主不是必须,但是对你而言,有了这么一个功劳,你就多了一道保命符。 宫中艰险,你嫁的又是这么一个特殊的人,我什么也帮不上你,这大约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 “可是……” 沈若星打断她的话:“没有可是,清淑,咱们必须将这个东西的利益发挥到最大化。 若是由我来呈献,我只能得到一个空头郡主的名额,任何实权也没有,在京城还可能被人欺负,这个郡主最多也就是在泰平县能撑个面子。 可是由你来呈献,足以让你坐稳太子妃之位,我作为太子妃的闺中密友,只需你稍微运作一番,足够我在泰平县自在无忧的生活。 这样看来,是不是给你比较好?” 倪清淑闻言红了眼眶,她没再推拒,而是端正跪坐,指天立誓:“若星,我倪清淑对天起誓,有我一日,便有你一日,我倪清淑一定竭尽所能,保你此生无忧。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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