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星将行李收得差不多,只等宋宥谦回来就可以回乡。 但是临走之前却有个事情找上门来。 “大嫂,您忙不忙,我能跟您谈谈吗?” 看到二郎,沈若星就知道是什么事情。 也难为他,自己回来都快半个月了,他才找了过来。 “这会儿不忙,说吧,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谈?” 二郎低着个头,很是不好意思:“我、就是、就是之前跟您说过的事情,您让我考虑清楚再说。 我已经考虑了三个多月,还是觉得我喜欢采薇,我想要娶她,所以我想请您出面帮我问问她的意见。 我,我就想着您出面,中间还有个人,万一她拒绝了,以后见面也没有那么尴尬。 毕竟,毕竟她是要在咱家长久的住下去的。” 二郎性子沉稳,小小年纪就自觉担起养家的责任,其实沈若星并不担心他的喜欢是一时兴起,不过是为了安全起见,劝这个少年再冷静考虑考虑。 她早就知道,二郎一定会再找过来。 既然二郎深思熟虑过后还是决定让她找采薇,那么话题就可以聊得深入一点。 “你说你喜欢采薇,那你打算拿什么娶她?” 这个问题有些超乎预料,二郎呆呆想了一会儿,然后疑惑着开口:“拿花轿?” 沈若星…… 她忍住笑,将自己的问题具象化:“采薇的情况你是清楚的,她没有娘家,就她一个人。 但是你既然要娶她,那么该准备的东西是不是都得准备好。 婚房,媒婆,聘礼,喜酒,别的姑娘有的东西,她也得有,一个都不能少。” “这是自然。”二郎点头保证,“大嫂,我早就想好了,之前小叔叔怎么办的婚事,我就怎么办。 我也给采薇找个干亲,让她有娘家可以出嫁,以后逢年过节也有娘家可回。 至于您说的婚房,媒婆,聘礼,喜酒,这些都有的。 如果采薇同意,我就跟奶奶去说,先将家里的房子给盖起来,我跟她在新房子里成婚。” 沈若星看二郎态度不错,这才约了采薇出来谈话…… 江采薇看着周围的环境,小声道:“什么事情不能在家里说,还非得找个茶楼,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我看这里可贵,趁着还没点东西,咱们赶紧走吧。” 这话落音,沈若星就叫了小二过来,点了两杯碧螺春,另外再点了一个四拼的茶点。 江采薇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心都在滴血:“若星,你别管我,我不喝茶,你点自己的就成。” “今天你才是主角,我得照顾好你,你就放心喝吧,一杯茶几份点心还吃不穷我。 再者说,今天有人请客,不花我的钱。” “不是那么回事儿,我……” “闭嘴,钱都花了,那就好好享受。” 江采薇闻言从善如流地改口:“好嘞,我今天好好喝茶,非得喝他十杯茶,然后再将茶叶都给嚼碎了咽下去才不浪费。” 沈若星懒得跟她贫嘴,选择直奔主题:“我说今天有人请客,你猜出那个请客的人是谁没?” 这明显带着打趣的话语让江采薇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上都染了一丝红,但她仍嘴硬道:“猜不出来。” “猜不出来啊? 那我可直说了,是我家二弟,他有意于江姑娘,特意请我这个做大嫂的来问问姑娘的意见,看看你觉得他是否为良配,愿不愿意跟他共度余生。” 尽管早就有了准备,但沈若星这个直球还是打得江采薇脑袋发晕,一时有些语塞。 而沈若星也没有在等她的回答,收了笑意正色道:“采薇,你在我家住了半年多,对我家的情况多少也有了解,但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我家二婶,就是二郎的娘,她是个不靠谱的,二叔是个没责任心的,那两口子作死,先后被我奶奶赶出了家门,跟家里断了关系。 好在二郎自己能够立得住,他跟奶奶保证自己一定好好干活儿,绝对不拖家里后腿,求奶奶照顾三郎和六郎到成年,之后就无需奶奶再操心,两个弟弟的婚事他自己来想办法。 当然,家里肯定不会真的让他扛起三郎和六郎的未来,但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好像已经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因此在考虑要不要嫁给他时,你可能需要将这个因素纳入考量。 长嫂如母,以后你们除了养育自己的孩子,还得照顾两个小叔子,这你能接受得了吗? 你也别小看了这份责任,我就拿六郎打比,他年岁最小,读书却比两个哥哥都要厉害,我听二郎的意思只要六郎能读下去,他就想办法供着,让六郎能走科举之路。 而供一个读书人需要花多少钱,你的家族里出过读书人,因此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你得想想,你愿意承担这笔花销吗? 或者说,为了承担这笔花销,你得付出多少? 当然,我也不是故意给你泼你冷水,如果六郎真有读书的天分,别人不敢说,我这个做嫂子的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也会帮着分担,但是以二郎的性子,他肯定也是要承担一部分的。” 说完这话,她停顿了一会儿,给江采薇留了一些思考的时间,然后又继续道:“而我们二郎,不是我自夸,除了有两个拖油瓶之外,再没有别的短板。 他样貌生得端正,个头高大,头脑灵活,不拘是干农活还是做生意都是把好手,以后肯定能赚钱养家。 就性格来说,他孝顺,有责任心,这你都是亲眼见过的。 再者,他有上进心,你看他白天忙生意,早晚都要抽空读书写字,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爹娘虽不是个好的,但是叔叔婶婶都还不错,每个人虽然都有些小缺点,但是夫妻感情不错,而且疼爱孩子。 他长期将这些行为看在眼里,耳濡目染之下,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眼下就有个例子,说起你们的事情,他说他会照小叔成亲那样,给你找门干亲,他找了媒婆去你干娘家提亲,下聘,然后迎娶,办酒,总之每一样都按照规矩来,别人有的你也有。 采薇,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自己好好考虑,到底要怎么做选择。 倘若心中不愿,不用想着拒绝了以后尴尬。 二朗特意跟我交代,他之所以找我出面,就是给你留有拒绝的余地,倘若你真的不同意,以后见面也不用尴尬,你仍旧可以跟以前一样在家里住着。” 江采薇听着沈若星说了这一通话,忍不住眼眶发红。 她哽咽道:“若星,我不用考虑了,我同意这门亲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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