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清淑跟倪宏彪的密谈并没有持续多久,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就结束了,但是正厅的门打开时,倪宏彪却是面如死灰,不知受了多大的打击。 他甚至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虽努力站了起来,结果却两股战战根本迈不动腿。 外面的周氏见了,立刻提着裙子跑了进去。 她两手扶着摇摇欲坠的男人,而后扭头朝倪清淑怒吼:“你这个恶女,你对你二叔做了什么? 倪清淑,你……” 不等她将话说完,倪宏彪赶紧将人拉住:“别、别吵,我没事,扶我回去,咱们回去。” “可是你……” “别废话,赶紧走!” 倪宏彪突然发火,朝着周氏怒吼一声,将周氏吓了一跳。 “你凶什么凶,老娘我给你出头,你竟然凶我,姓倪的,你要死啊!” “周香桂,你走不走!不走老子立刻休了你。” 周氏陡然听到这话,整个人暴跳如雷,撸着袖子就想上前跟倪宏彪拼命。 这时倪清淑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旁边的桌上,茶杯落下的声音不算大,但却透过所有嘈杂准确无误地传入倪宏彪的耳中。 “二叔,如果要处理家务事,最好还是回家解决,我并不想看这个热闹。” “哎哎,好嘞。”倪宏彪对着倪清淑一阵点头哈腰,转头强硬拉着周氏出了门。 待那两人走后,屋里总算恢复平静。 沈若星走过去问:“事情解决了?” 倪清淑点头道:“差不多吧,将最麻烦的两个人解决了,接下来只需将他们遗留下来的问题解决就行。” 沈若星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这么快? 咱们才刚进门,连一餐饭都没吃呢。” 倪清淑也是一脸的意外:“我也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突然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事情能解决就好。 笑过一阵以后,倪清淑正色道:“若星,还得多亏了你,正是因为我祖母闹起来的时候,你当机立断将她拿下,事情才会这么顺利。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想不到这样的办法来解决问题,在祖母的胡搅蛮缠下,怕是第一天就要在她手里吃大亏。” 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孝道就如同一座压在身上的大山,他们根本没办法推翻。 而以倪家老太太的无耻程度,如果不用些非常手段,还真拿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她没有任何办法。 沈若星也没想到自己打出来的第一枪竟有这么好的效果,她乐道:“谢什么,我送你回来就是为了帮你解决问题。 而且你不是还有秘密武器,有这东西在手,迟早能赢。” “你说这个?” 倪清淑拿起一旁的册子翻了两下,然后递了出去:“你自己看看。” 沈若星疑惑地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倪清淑念的内容。 第二页,空白。 第三页,空白。 她不信邪,将册子卷起快快翻了一遍,除了第一页之外,再没有别的内容。 “你诈他的?” 倪清淑微微放松笔挺的腰杆,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只有那两个管事投诚了。 若星,你都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紧张,就怕他不相信,还想让我继续念。 好在他那时候也乱了心神,这才被我吓住。”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而后皱眉道:“不过其他被他约谈过的管事肯定还有不少,这其中肯定有一些管事已经叛变了。 但我还不能问他,毕竟在他心中,他以为我知道所有事情,这也是拿捏他的一个把柄。 我得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名下的铺子全部过一遍,尽快将权力收拢。 不然终究是个风险。” 她一脸后怕的表情让沈若星于心不忍,沈若星在她肩头拍了拍,柔声安慰道:“清淑,咱们已经抢占了先机,眼下该急的是那些管事,你抻一抻他们,肯定会有那胆子小的人先冒头。 只要有了一个突破口,后面的事情相对来说就简单了。 别担心,办法肯定会比问题多。” 倪清淑顺势牵住沈若星的手,满是期盼道:“若星,你要帮我。” “帮,我肯定帮,你说,你希望我怎么做?” 沈若星放下这话后不到一天就后悔了。 如果早知道是这个帮法,她肯定不会逞英雄去救美人。 “清淑,你确定这些账册全部都要过一遍?” “对,这都是这半年来的账目,我们先从查账开始,账目肯定能说明一部分问题。 只要能揪出一两个蛀虫,咱们就有了突破口。” 听到这话,沈若星的关注点有些跑偏:“你说这是半年的账目?” 她看着自己桌上的十几本账册,脚边敞开的两个箱子,以及房间里还没来得及打开的八个箱子,险些嚎叫出来。 这到底得多大的家业,半年能有这么多账册。 倪清淑点头:“对啊,就是我失踪之后半年的,第一次跟家里人联系时,我就跟他们说提前将账册准备好。 但是时间有限,只收到了申阳城和周边八个州县的账册,更远的地方还没办法收。 不过我想我那二叔暂时也没办法将手脚伸那么长,所以那些账册不验也罢。” 沈若星…… 倪家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更有钱! 再低头看看满屋子的账册,其实也不用那么有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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