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宥谦三月初二到家,三月初三在家里休息了一天,三月初四就跟着沈若星出发去申阳城。 倪清淑的身份文书最终还是宋宥谦想办法搞定的。 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女子的身份文书,倪清淑就是盯着这个身份出门的。 不过在出门之前,倪清淑还得乔装打扮一番,如果让她以真实容貌出门的话,都不等到申阳城,肯定会遇到大麻烦。 倪清淑将自己但凡可能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涂成深色,连保养得宜的双手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给折腾得粗糙不堪,就这么走出去,绝对不会有人多看她一眼。 沈若星从镖局请人的时候还租了马车,倒也不用担心出行的交通,宋宥谦则是骑了自己的马跟在一边。 因为随行还有个倪清淑,宋宥谦不能跟沈若星同坐马车,只能骑马在一旁随行。 这个情况让他心中有些不快。 若星说不会让他等太久,可是两人根本没有私下相处的机会,这完全是想快也快不起来。 他想着等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让镖师先走,他自己带着沈若星慢慢往回走,一路游山玩水,四处逛逛,争取能够在回家之前让两人的关系回到他去京城之前的状态。 去申阳城的路上,宋宥谦一心想着回来时要怎么相处,要去哪里玩儿,但是沈若星却在心中谋划着到了沈阳城之后该如何助倪清淑拿回家产。 如果倪家二叔来硬的她该如何应对,如果倪家老太太用孝道相逼,她要如何接招,如果有管事已经被策反,试图架空倪清淑,她又该如何逆风翻盘。 从泰平县出发之后,她就在脑子里想着各种应对手段,各种方案设计了不下二十种。 可以说除了偷偷去卖宝石那一天之外,她的脑子里几乎都在想这件事。 说到卖宝石,沈若星又一次怀疑起那些人贩子的身份。 主要是这个宝石的价格太贵了,她在空间里挑了八颗宝石出来,以她一个外行人的眼光来看,应该不算品质最好的那一拨,个头也不是太大,但就是这样“普通”的八颗宝石,竟然卖了二千四百两银子。 这个数字实在是出乎预料,让她暂时绝了换个地方继续变卖的心思。 这实在是太吓人了! 不过那里面的东西就算不卖,有了二千四百两银子在手,这笔钱也够她用的了。 …… 越靠近申阳城,沈若星就越紧张,这种情绪在他们的马车停在申阳城外排队进城时到达顶峰。 “清淑,你别紧张,有我和宋宥谦在呢,我们肯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若星,我不紧张,咱们两个人看起来,好像是你比较紧张。” 沈若星闪烁着眼睛问:“有吗,真的是我比较紧张吗?我还好吧?” 倪清淑抬手压在沈若星微微发抖的膝盖:“若星,你别有心理压力,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回来抢家产不过就是为了争一口气,没有那些东西我也不会饿死。 如果咱们没办法走正路将东西夺回来,就叫几个镖师将我二叔套了麻袋绑过来,狠狠揍他一顿出气,然后将他跟他岳丈的小妾私通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看他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 沈若星被这话给镇住:“你、你说你小叔跟他岳丈的小妾私通? 这是什么魔幻关系,你故意逗我的吧?” “不,我没有逗你,我甚至怀疑我二婶那个小弟弟就是他们二人偷情所生的孩子。” 沈若星……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够炸裂。 倪清淑挑眉自信道:“所以你看,咱们这回肯定不会空手而归,最起码我出气的目的肯定能达成。 只要能看到他们倒霉,我就开心。” 此时的倪清淑跟刚见面时就跟换了个人一般。 此前她完全符合沈若星想象中大家闺秀的形象,端庄大方,举止优雅,言谈得体,再加上姝丽无双的容貌,完美得仿佛不似真人。 但经过慢慢相处,她本来的性格一点点展露,开始玩闹嬉笑,倒是有了这个年龄的少女独有的娇俏活泼。 沈若星看着这样的倪清淑突然露出一丝不舍来:“清淑,你以后还会这么开心吗?”biqubao.com 她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倪清淑却立刻就听懂了。 她深深地看了沈若星一眼,然后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道:“若星,我自小就是养在笼子里的鸟,锦衣玉食,其代价就是失去自由。 去你家的这段时间,我用优渥的生活换来自由和快乐。 可是我舍不得我的窝,我得夺回它,那么我一定会失去某些东西,这是很公平的。” 沈若星想说,反正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真的有必要为了那个窝丢失自由吗? 但话到嘴边,她还是咽了回去。 她不是清淑,没办法帮清淑做决定,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清淑的决定,尽自己所以能帮她达成心愿。 所以接下来,就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倪家的暴风雨吧。 此时的沈若星完全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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