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么说,老六以后就留在京城了?” “奶奶,这还不一定呢。 宋宥谦信里只是说暂时留在那里,等季老夫人身体好后再商量接下来的安排,可能会留下,但也可能会回来。” 沈若星的话是这么说,但其他人却不这么觉得,他们更倾向于老六夫妻以后不会再回来。 一阵沉默之中,六郎突然问:“大嫂,小叔以后是不是就给人当上门女婿了?” “六郎,别胡说!” 几乎是六郎话刚落音,二郎立刻喝止:“小叔只是在京城多待一段时间,肯定会回来的。” 说完这话,二郎赶紧看向苗老太:“奶奶,六郎还小不懂事,您别听他胡说。” 众人也紧张地看向老太太,就怕她生气。 不想老太太却笑了。 不仅笑了,还笑得挺开心。 “二郎,你别凶六郎,就算你小叔真在京城当上门女婿,那也没什么。 季家是什么门户,我们家又是什么情况,我心里清楚得很。 如果不是走狗屎运,老六怎么可能娶昭昭为妻? 昭昭嫁老六本来就是低嫁,总不能让她再吃苦。 就算老六把昭昭带回来,咱们拿什么照顾人家? 总不能让她这个官家小姐跟咱们挤在这个小院子里过日子。 所以季家不想让自小捧着长大的姑娘受委屈,这我完全能理解。 只要他们两口子过得好,我什么都不介意,别说是给季家当上门女婿,就是改姓季都行。 再者说,当上门女婿这话虽然不好听,但老六性格大大咧咧,想来也不会计较。 就算他心里真有些小疙瘩,那他也该自己想办法化解,而不是让他媳妇千里迢迢跟着他来咱们家吃苦。” 老太太这话实在出乎意料,家里所有人都意外不已。 不过仔细想想,老太太这话也没毛病,以他们家的情况而言,老六确实高攀,人家不嫌就好了,哪里能容他们挑三拣四。 于是他们默默接受了自家小弟/小叔给人当上门女婿的事情。 跟全家人说完宋宥谦来信的事情之后,沈若星又将苗老太拉到一边,说起自己要送倪清淑回家的计划。 老太太一开始不想同意来着,结果等她听完倪清淑家的情况以后,立刻点头答应。 “清淑这孩子也太可怜了,小小年纪没爹没娘,身边还虎狼环绕,有人惦记家产,有人要害她。 灿灿,你可得好好护着人家,尽可能想办法帮她把家产拿回来。 如果实在拿不回来也没什么,你带着清淑回来,跟她说我们家养她,让她别有压力。 我们家虽没什么好日子过,但是最起码吃穿不愁,没人给她气受,能够过得畅快。” 老太太之所以改变态度,一是觉得倪清淑可怜,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倪清淑的爹。 她上辈子最佩服的就是军人,重生一次还是这个想法,这些军人舍小家顾大家,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他们为大家流血,大家决不能让军人流泪。 倪清淑身为军人后代,但有能力,她一定要好好照顾! 因着这个原因,老太太一反常态,没有过多叮嘱沈若星要保住自己,而是再三强调要照顾好倪清淑。 “你有空间,遇到问题直接躲进去就行,但是别忘了,躲进去之前先将清淑安排好。” 说完之后她还是觉得不妥,想了想又道:“哎,要不这样吧,你先去倪家扫清障碍,把家产抢回来,再接清淑回去,这样行不行?” 沈若星…… 苗老太没注意到孙女的无语,还在自顾自地完善计划:“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古代不是都有什么印鉴或者信物吗? 再不济,你拿着清淑的亲笔信回去,只要能证明你是受清淑委托就好。 你这么聪明又能干,肯定能帮着清淑拿回家产的。 灿灿,奶奶相信你,加油!” 沈若星无奈叹口气,而后信誓旦旦地保证:“奶奶,您就将心放在肚子里吧,我一定可以平安护着清淑回家。 而且又不是只有我们俩过去,不仅有宋宥谦,我还会请镖师,肯定不会有意外的。 就算真的遇到危险,我也会护着清淑先逃跑的。” “那你自己还是要多注意,千万别逞强。 毕竟还有大郎在呢,你不是说他武功挺高的,关键时候还得靠他,你跟清淑记得躲好。” 得,食物链排序出来了,清淑最高,她居中,目前宋宥谦被踩在最下面。 …… 沈若星跟家里众人打过招呼后,便开始为出门做准备。 她先去镖局挑了两个镖师,如果宋宥谦回来,那么宋宥谦加两个镖师,路上应该足够用,到了申阳城,那里还有两个镖师等着。 如果宋宥谦没能赶回来,那么出发之前她再加两个镖师,一路上有四个人护着,她跟倪清淑再扮做男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定好镖师以后,她又着手准备行囊,一路要穿的衣物,干粮,应急药物,还有最关键的银子。 去年结了一笔稿费八百多两,再加上去年年底的分红和青云巷铺子的收租,她手头差不多有千两银子,去掉之前请镖师付的五十两,这次请镖师付的定金五十两,如今手里还剩九百两。她大概算了路上的花销和应急要用的钱,决定自己留六百两,给奶奶留三百两,以防家里发生什么突发状况。 至于她自己,如果在外面真的遇到意外,空间里还有一些之前的东西可以应急。 她这次出门也准备拿一些从人贩子那里劫来的宝石玉器兑成现银。 这些东西十有八九是赃物,她不能在泰平县出手,正好借着送清淑回家的机会找个大城卖掉,最合适不过。 将行囊准备好之后,她又跟宋有粮和江采薇交代铺子里的事情,接下来一段时间最好不要有任何改变,保持现状求稳就好。 如果真有什么想法,等她回来商量后再说。 那两人自然是忙不迭的答应。 将这些事情安排好之后,她又去找了一趟莫太太了说了一起做果酒生意的事情。 果酒生意她还是准备做,不过得等回来之后细谈。 莫太太听说这生意能成,自然也不介意再等等,横竖距离泰平县的果子丰收还得三四个月,她完全等得起。 沈若星做好一切安排之后,接下来便静待宋宥谦归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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