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账算出来,钱氏的心凉了半截。 一年五十两还不能保证有今年的生活条件,这也太吓人了。 可是让她放弃城里的好生意,她又不甘心:“大郎媳妇,那你估计明年咱家能赚多少钱呢?” “今年年底咱家的生意瞒不住人,因此陆续肯定会有竞争者出现,明年咱们没办法做到一家独大,况且季氏那里也是个不稳定的,她偷了咱们的方子却做不成生意,天知道会不会故意把这方子散得到处都是,这对咱们而言也是个威胁。 不过她的方子毕竟不全,而且咱们今年也养了一些老客户,多少有了口碑,我估计在卤味生意这一块儿,情况好的话兴许能有百两,情况不好,六十七两应该问题不大。” 钱氏赶忙道:“我就按照七十两来算,去掉五十多两的开支,这里还剩十多两呢。” 再者说,万一是运气好能赚百两呢,那不就剩下四十多两银子? 沈若星点头:“对,还剩十多两,可这是全年无休赚回来的。 咱们再算算种田的收入,咱家十二亩地,按照今年收粮的数字来算,一亩地一千一百斤,十二亩地就是一万三千二百斤,去掉税收咱家还能留一万二千斤,就算吃一半的话,剩下六千斤粮食也能卖十八两银子。 咱家喂三头猪,年底吃一头卖两头,这里又是几两银子。 宋宥谦打猎,几位叔叔砍柴,去外面做零工,多少也都能赚些钱,咱家如果能在农闲时做些零碎生意,这也是一笔收入。 家里最大的开支就是读书,明年没有额外收入,开支相对肯定也会缩减一些,这样算下来,在家比在外面赚的钱也少不了太多。 可在家里最起码吃得好,住得宽敞,而且阴天下雨还能休息。” 众人听到这话,心情顿时变得暗淡。 家里赚的钱扣除开销之后,肯定还是要比在城里少一些,可是刚刚还沉浸在分红喜悦中的他们,暂时还没办法接受这么大的落差。 而沈若星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免得他们看到今年赚的钱之后头脑发热去闯荡县城,结果闯到一半才发现,结果不如人意。 一片沉默之后,二郎突然道:“大嫂,您那里不是还有个豆腐铺子吗,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咱们在铺子里兼卖豆腐,也能多赚几个钱贴补家用。 横竖都出去讨生活了,累一些轻松一些对我们而言实在没多大差别,能赚钱才是硬道理。” 宋有财立刻跟着道:“对对对,咱们还可以开豆腐铺! 大郎媳妇,你那铺子里的新花样多,这个别人可不一定能学得来,一年兴许也能赚个大几两银子呢。 那可是纯利,人工和房租都可以省了。” 沈若星在心中暗自点头,不错,第一反应是想着开源而不是节流,思想已经在进步了。 “二郎这条提议不错,继续卖豆腐开源也是个主意。 反正县城和乡下各有各的好,也有各自的不好,所以要商量一下,明年咱们到底怎么办?” “大郎媳妇,我还是想去县城。” 说话的是宋有粮:“别的不提,孩子们去县城不管是见识还是学识肯定都比在隔壁村读书要好。 就为这个,哪怕县城赚的钱更少一些,或者说县城赚的所有钱只能养家糊口,也得去县城!” 很好,开始考虑到教育问题了。 很快钱氏又发现了安之故意留下的坑:“大郎媳妇,如果咱们去县城,家里的田肯定不能慌着,可以租给村里人种。 就算咱们只收三成的粮食,那也有四五千斤,够咱们大半的粮食,这也能剩下不少钱呐。” 接着何氏也开始补充:“大郎媳妇,咱家有骡车,人手也足够,到时候可以赶了车去县城周边的村子收菜,肯定比在城里买便宜不少。 一次买个三四天的量,也不算费事。 等到夏天要晒干菜下坛子菜的时候,咱们就去更远些的地方,价格肯定更便宜。 包括咱家要用的柴火,也可以在铺子里空闲的时候去县城外边的山上捡,这又省了一笔。” 节流的办法也出来了。 沈若星见四人说完,这才笑着开口:“看来大家还是更倾向于去县城?” “对,去县城!” 钱氏态度坚定,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好,咱们就按照去县城的思路来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过年的事情就不用说。 年初八我就得去县城租房子,孩子们初十就得过去,修整个一两天之后,十二那天去私塾拜师。 我问过了,插班的学生最迟得在十二那天报到。 至于大花她们,我也已经找好了绣庄,只要她们愿意,十五之后就可以去拜师学艺。” 说是商量,但所有的事情沈若星都已经探好了路,只等他们做最后的决定。 钱氏疑惑问:“大郎媳妇,瞧你做的这些准备,显然是已经决定明年举家搬迁去县城,那你开始为啥那样说,就不怕我们真留在家里?” 沈若星在心中暗道,如果你们真的选择在家种田,那就说明你们不适合做生意,以后在做规划的时候便可以绕过你们。 但这话肯定不能往外说,她笑着回:“这不是想让大家理性考虑,免得以后后悔么。” “行,理性考虑,反正考虑之后的结果就是要去县城。” 这时苗老太突然问:“去县城的话,那家里还要不要盖房子啊?” 此话一出,大家都齐刷刷看向二郎。 按顺序,明年要盖二房的院子了。 “奶奶,明年先专心做生意吧,咱家新盖的院子,又不是住不下去,没必要赶着盖新房。 明年可是咱家生意最关键的一年,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盖房子上面。 等生意稳定下来之后,咱们再抽空回家盖房子也行。 万一咱家运道好做生意赚了钱,兴许都不用在这里盖房了,到时候咱们在县城买房!” 二郎这话明显有些吹牛皮了,不过大家听了还是心里畅快,毕竟谁不想在县城安家,变成城里人呢。 有二郎这话,盖房子的事情便暂时搁置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488/6937182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