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是四个挨了板子的人当中受伤最轻的一个,她在床上休养了四五天就能下地活动了。 下地之后她就变得不老实,每天都吵嚷着要去做生意,就连沈若星说他们从郭家人身上得了五六十两银子,不必在乎这几天的生意,她也完全听不进去。 “六十两是六十两,做生意赚的是做生意赚的,这又不冲突,谁还能嫌钱多呢?” 钱氏振振有词道:“我想过了,三哥他们比我伤得严重,最近肯定是不能下床的,三嫂又有身孕,生意暂时就我一个人来做,那我少做一点,能赚一点是一点。” 宋有财闻言赶紧道:“加上我一个,我觉得我也没什么大碍了。” “还有我还有我,也算上我一个!”二郎也在床上叫唤着。 见此形象,沈若星无奈道:“四叔,二郎,你们一个个的都凑什么热闹呢,先在床上把伤养好了再说! 记住,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没将身体养好,以后受苦的是你们自己。” 为了成功镇压几人,她又补了一句:“不仅受苦,还影响你们以后赚钱。 至于做生意,这件事情暂时就交给我跟四婶吧。” 钱氏一心赚钱,也顾不得会劳累了财神爷:“大郎媳妇,那就辛苦你几天,等你三叔四叔他们好起来之后,你再回家去。” 沈若星要留下做生意,便让宋宥谦带了钱氏先回去。 “咱们虽寄了信回去跟奶奶报平安,但是没看到人,我估计奶奶还是不能放心。 你先带着三婶回去吧,如今三婶有孕在身得好好照顾着,可是我们这边既要做生意又要顾着三叔四叔他们,肯定没多少精力去照顾三婶,既如此还不如让她回家去。 你将骡车赶回去,正好也让家里人都看看,让他们高兴高兴。” 宋宥谦也知道这是最合理的安排,只能答应下来。 走前他恋恋不舍道:“等我回去将吉四喜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回来,到那时咱们就好好谈一谈。” 沈若星笑着点头:“行,我等你。” 说这话时她以为只需要等个几天,最多十几天,两人就能将事情说开,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等需要等那么长的时间…… 宋家做生意的家伙都在郭家的院子里面收着,都不需要重新做,直接搬回来就行。 将东西准备好后,沈若星跟钱氏便去集市采购下水,去到常合作的屠户那里,屠户看到她们很是开心。 “你们终于来了!这是要重新做生意了?” 钱氏笑道:“对,这会儿麻烦已经解决了,所以要重新开张了。” “开张好,开张好,再不开张我这下水又该卖不出去了。 你们家这手艺呀,真是没人能够做得出来,也怪不得郭家人这么惦记,生出那种恶毒的法子都要躲过来。” 屠户之所以这样说也是有原因的。 之前宋家人被抓走之后,生意自然做不成了,可是很多客人就惦记着这一口,还是想要吃卤味。 市场上有需求自然就有人供应,当时就有挺多人买了下水回去卤制,有些人做完之后觉得味道不行,根本就没有胆子拿出来卖,也有些人壮着胆子拿出来了,但是根本就卖不出去。 也就宋家人刚被抓的前几天,屠户的下水卖了个干净,后面大家尝试过,发现不行就再没有人来买了。 市场上的食客惦记宋家人的手艺,他却是惦记着要跟宋家人做生意。 钱氏跟屠户做了半个多月的生意,相处也算熟悉,她爽朗笑道:“你放心,只要我回来了,这下水保准全给你销出去,你只要给我将货源留好就行。” “成成成没问题,我跟你说最近好些人家已经开始熏腊肉了,每天杀的猪越来越多,下水也多了,你如果要的话,十副八副都没问题。” “哈哈,那感情好! 不过我最近要不了这么多,你也知道我哥,我家那口子还有我侄子全部都被郭家人打得动弹不得,我这也是撑着一口气在做生意呢。 得等他们好了之后才能够把量加上来,今天的话我还是要四副下水就够了。” “成,反正我先紧着你来,你什么时候要加量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一定将东西给你备妥。” 钱氏买了下水之后,便紧赶慢赶地回去加工。 她知道家里婆婆还有大郎都将大郎媳妇的这双手看得金贵,说她的手生了冻疮,冬日里绝对不能碰凉水。 于是她便抢着将清洗工作都抢了过去,只让大郎媳妇负责厨房里烧火和卤制这些工作。 在卤制时钱氏突然担忧道:“好像还是有些冲动了,今天拿了四幅下水,明天也不知能不能够卖得完。 毕竟咱家的熟客们都不知道咱们回来了。” 沈若星自信道:“四婶您放心吧,咱们这个锅子只要一煮起来,香味几乎能够满半个集市,咱们的客人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再者说现在赶集的人很多,周边镇上的人都过来了,如果老客人不来,咱们还可以开发新客人。 您赶紧将之前收的那些干笋子,还有干蘑菇木耳之类的多泡一些,咱们晚上把它卤了,明天一早好带出去卖。” 钱氏对明天的生意没什么信心,但她对于沈若星的话却是奉若圭臬,闻言赶紧去泡干货。 第二天一早,两人将卤味装车之后便推出去卖。 今日她们到得早,前排还有些许空位,但她们还是推着车去了自家的地盘。 集市里摆摊的人对于宋家的遭遇都特别清楚,一路上跟他们打招呼的,问候他们的,骂郭家的人。 钱氏一一与他们打招呼,还叮嘱他们:“看到我们家的客人之后记得跟他们说一声,我们回来做生意了。” “这还要说呀,只要走进这个集市闻到这个味儿,谁不知道你家回来了?” “妹子,你是不知道,这些天也有一些做卤味的来摆摊,但是谁家都烧不出你家这个味儿来。 对了,你记得给我留一碗素菜,我得带回去给我老娘吃,汤汁如果有多的话给我多留一些哈。” “得嘞,待会儿我将摊位支起来后,就先把你的那一份给留出来。” “还有我还有我,记得给我留一份荤的,留个大份,好几天没有吃你家的东西,实在是想得紧。” 从集市的前头走到后端,光是集上做生意的人就已经定出去了十几份,这个情况使得钱氏恢复了自信心,甚至开始惋惜道:“哎哟,早知道的话,昨天就应该多拿两副下水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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