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热闹闹地吃过一餐晚饭之后,龚威当着众人跟苗老太提了个请求。 “苗婶,有个事情想请您帮忙,也不知您愿不愿意。” 苗老太笑道:“你说,如果我能给你帮上忙,那肯定没问题。” “是这样,我想暂时让四喜住在您家。 我常年在外走镖,在家的时间有限,四喜如果真的去了我那儿,我肯定没办法照顾她。 可是如果放她一个人住着,我也怕不安全。 再者我一个男的真不知道要怎么照顾她这样年纪的小姑娘。 所以我就想着,让四喜住在您家,您家里人多热闹,她也有个伴。 当然,四喜的吃穿用度都由我负责,我每年出十两银子,您看行吗?” 苗老太一开始得知龚威单身时就曾想过这个问题,一个单身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小姑娘,她还真有些许的不放心。 没想到龚威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并且希望将吉四喜寄养在她家。 老太太这会儿却有些犹豫了。 要知道这一寄养可不是三两个月的事情,而是两三年,等四喜嫁人才能离开。 养一个孩子是多么大的事情,这个责任可不好担。 就在她犹豫之际,就听吉四喜道:“龚叔叔,我一个人住也没关系的,我会照顾好自己,我可以尽量少出门,然后养条大狗看家,应该不会有事。” 吉四喜说完这话以后,很是感激地看着苗老太:“宋奶奶,这段时间谢谢您和家人的照顾,这大约是我爹娘去世以后,我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您之前跟我说的话我都记着,所以就算只剩我一个人,我也会好好活下去。 而且现在还有龚叔叔帮我,您放心,我肯定可以照顾好自己。” 看着吉四喜故作坚强的模样,苗老太本来就不坚定的态度又开始动摇。 她觉得四喜才十多岁,长期一个人生活肯定是不行的,这个时代的治安也不如后世,一个电话就能叫来警察,如果真遇到什么紧急情况,那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这时龚威也道:“不行,你指定不能一个人住,如果实在不行,我看能不能找个收女学徒的铺子给你送过去。 这样既有人照看着,你也能学门手艺。” 这话落音,宋宥谦第一个赞同:“我觉得龚叔您这想法不错,学点儿本事,以后也能安身立命。 “龚叔,不是我家不愿意照顾四喜妹子,实在是因为我家人多。 您看这大大小小的已经一屋子了,我三叔三婶四叔四婶还有二郎如今都不在家,等他们回来,这屋里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我就怕家里人实在太多,如果哪里照顾不周,让四喜妹子受委屈。” 沈若星听见这话,好奇地看了一眼身侧的人。 她没想到宋宥谦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吉四喜。 诚然,她对吉四喜的前期观感并不太好,但如果奶奶和宋宥谦都同意将人留下,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是现如今…… 是宋宥谦察觉到什么了吗? 宋宥谦拒绝过后,很快又道:“不过龚叔您放心,就算您在外走镖,我跟我媳妇也会时常去看望四喜妹子,绝不让她在外面被人欺负。 逢年过节,如果铺子里放假,我们也会将四喜妹子接到家里来住,不会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龚威其实对宋宥谦的果断拒绝有些小想法,但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听宋宥谦表示可以帮忙照顾四喜,他便先答应了下来。 眼下的情况,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饭后,宋宥谦又将龚威拉到一边做起解释:“龚叔,实在不是我小气不愿意收留四喜,而是我不能留她。 有个情况您还不了解,大约是我将她从人贩子手里救下的原因,我感觉她对我有些……那什么,您懂吧? 当然,这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其实人家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 但是我觉得稳妥起见,我还是跟四喜拉开距离比较好。 如果事情真跟我想的那样,那让她留在我家就是害了她。 相反,她如果能够远离我,然后有了新的生活圈和交际圈,慢慢地肯定就能将那点想法给忘了,您说是吧?” 龚威没想过里面竟然还有这种内情,他恍然道:“怪不得你不同意留下四喜,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就说你小子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这事儿你做得对,让四喜离你远点儿,然后我再找个媒婆给她说门亲事,时间久了就好了。” 龚威倒是一点儿不怀疑宋宥谦想多了。 在他眼里,宋宥谦长得周正,脾气性格也好,家里条件更是不差,再加上有救命之恩,四喜会喜欢上宋宥谦很是正常。 “龚叔您能理解我就好,四喜是吉叔的女儿,我爹跟吉叔是好兄弟,照这样算来,四喜就是我的妹妹,我肯定愿意照顾她,但也只能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 “理解理解。”龚威拍着宋宥谦的肩膀道,“说来还是你们俩没缘分。 我记得我之前还提过让你跟四喜定娃娃亲,可是那时候你年岁不大,四喜更小,这件事就没了下文。 如果最开始听了我的话,将四喜许配给你,这会儿就什么事也没了。” 宋宥谦道:“龚叔,我现在成亲了,您这话可别再说了,万一让人听到误会就不好了。” 龚威哈哈笑道:“你小子是怕你媳妇听到以后跟你怄气吧? 成成成,我不说了,免得害你小子今晚进不了房。” 他们俩说好以后都不再提这事儿,却没想到一墙之隔,有人将这话给听了个正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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