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马镇离泰平县七十多里地,但是因为路不好走,这一路也花了两个多时辰,她们到县城已经是中午。 下了骡车之后,她们随意找了间包子铺买了包子填饱肚子,然后就去城门口的车行打听有没有去自己镇上的骡车。 幸运的是,每个人都在这里找到了回家的骡车。 可是她们家离县城都比较远,这时候已经没车往那边走,要去的话明天赶早。 眼看着终于找到回家的办法,结果这会儿却走不了,离家多时的姑娘们都很是着急。 不过急也没有办法。 沈若星安慰她们:“俗话说好事多磨,咱们在回家的路上多些麻烦,回家以后一定能顺顺利利的。 正好,咱们趁着这个机会去城里逛逛,回去也能跟家里人说说城里长什么模样。” 她这话很好地安抚住了大家焦虑的情绪。 眼下反正不能回家,四处走走长长见识也没什么不好的。 沈若星带头领着众人将县城都逛了一遍,着实让这些连镇上都少去的姑娘涨了些见识。 其实沈若星带着大伙儿在县城四处游走,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到宋家人的摊位,因为她不知道宋家租的房子在哪里。 但是很可惜,她将县城四周都转了个遍,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临近傍晚,她带着大家找了间客栈,仍旧要了五间房,晚饭也像昨晚一样很是丰盛。 吃完饭后,沈若星很是认真的跟大家说了几句话,也可以算作是临别鼓励。 “这次被人贩子拐走,对我们而言是个很大的磨难。 我希望这是你们人生中最大的一个磨难,只要闯过去,往后就是一片坦途。 但我也知道,这个想法太过天真。 你们回去之后……” 说到这里,她停顿片刻,但还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回去之后,你们很可能会被怀疑,被刁难,被排挤,但我希望你们可以坚强。 想想你们被人贩子抓了之后的绝望,想想你们从人贩子手中逃出来之后的欣喜,千万不要做傻事。 如果实在待不下去,那就来找我。 相信我,我总有办法让你们活下来。 不说活得多么舒服,但起码不会饿着你们。” 说完这话,沈若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银锭:“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防身银子,也是我给你们准备的路费。 如果你们的家人能够顺利接纳你们,这个银子就当做是相识一场,我给你们成婚的添妆。 若果你们的家人不要你们,甚至逼你们去死,那这就是我给你们准备的退路。” 她的这一举动实在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当下就有人哭了起来。 也许遇到人贩子并非一件绝对的坏事,不然她们不会认识沈若星,不会知道这世上竟有如此聪明,坚韧,善良的姑娘。 有几人连连推拒,说是不想收下这笔银子,这两天的吃住,包括明天的路费都得沈若星出,她们实在没脸拿钱 也有人抱着沈若星说不要回家。 “我不走了,我不回去! 我出生的时候死了娘,家里人说我是克星,他们都欺负我,从没有人像你对我这么好过。 若星,我听说娘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我打小没娘,如果有的话,我希望她是你这样。 所以,我要跟在你身边!” 沈若星…… 谢谢啊,不过她并不想有个跟自己同龄的女儿。 但是这个姑娘的话很快引起其她人的共鸣,几个人都说要跟着安之,不回家去了。 “我觉得你们还是回去一趟的好,最起码让家里人放心。” 沈若星沉着给她们分析现状:“咱们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的朋友,我就抛开一切顾虑跟你们说说掏心窝子的话,如果不好听,还请你们包涵。 现在你们心里想的所有好的不好的全都是自己的想象,最好还是去认证一下。 也许你们回去之后才发现,其实你们的父母是很爱你们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所以才会让你们误会。 这样一来,你们可以收获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 万一,我是说万一! 万一回去之后你们发现父母并不是那么期待你们回去,甚至还要逼着你们去死,以保住家族名声,那也不是一件坏事。 最起码你们对他们彻底死心了,以后心中不会再有牵挂。 你们如果直接留下,也许一两年,也许三四年,说不定你们就会忘记之前遭受过的所有苦难。 父母对你们种种,经过时间的洗礼,最终只留下美好的那一部分。 那时候你们再回去,可能就没办法接受他们并不爱你这个结果了。 因为你们的父母跟你们想象中并不一样。 所以我建议你们回去,去找一找自己的答案,不管是好是坏,咱们坦然面对。 哪怕得到了最坏的结果,你们也别害怕,有我在呢。 我可以接住你们。 我有能力接住你们。” 这话说完,一时没人说话,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沈若星劝了两句,结果没有任何成效。 不对,应该是有了反效果,众人哭得更凶了一些,于是她只得老实闭嘴,让她们尽情发泄…… 将眼睛哭肿的一群姑娘们送回房之后,沈若星问最后一个没有着落的人。 “清淑,你是怎么想的? 是在县城找个院子住着还是去我们镇上找个院子住着? 县城相对来说肯定更安全一些,然后也方便,但是镇上离我们家比较近,你有事情的话可以去找我。 你今晚考虑一下吧,明早告诉我决定。 明天将他们送走之后,咱们去伢行买个丫鬟,然后给你租个院子,再之后我也要回家去了。” 倪清淑听到这话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疑惑地看了沈若星好几眼。 她开口感叹:“我之前一直担心你是坏人,我会被你骗,可是我现在比较担心你被别人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488/6937175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