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过宋宥谦才知道,未来小婶的名字叫季昭昭,今年十八岁,是被奶奶给卖掉的。 沈若星看着长相幼态,眼神纯净又怯懦的季昭昭,实在不敢相信她已经十八岁了,如果只是在路上遇到,说她十三四岁估计都会有人信。 此时的季昭昭就如同一只刚离巢的幼兽,看什么都觉得好奇,却又不敢轻易去试探,只敢躲在值得信赖的人身旁,睁着一双眼睛去观察新奇的世界。 而现在,她唯一信任的人就是宋有福。 沈若星试着跟她说了几句话,发现她的反应确实有些慢,有些复杂的话甚至得说两三遍才能明白。 这样的情况,确实也不方便将人送回去,因为她根本没办法独立生存,只能仰人鼻息过活。 而将她留在宋家,最起码能保证她不被虐待。 沈若星看着院里的人无奈道:“咱们得给昭昭想个身份吧,总不能跟外人说她是买来的。 一怕外人看轻了她,二也怕别人有样学样,都去买媳妇,那不乱套了。” 毕竟这年头买卖人口不犯法,如果有市场,肯定会有人铤而走险,用尽各种办法拐卖妇女。 她没办法推翻卖身制,只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别让这种情况再加剧。 宋宥谦道:“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就说她是我一个长辈的妹妹,家里遭了难,就剩她一个人了,所以我把她带了回来照顾。 至于她的户籍,我到时候请村长帮忙,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落在咱家。” 沈若星闻言不由诧异看过去。 不知该说宋宥谦聪明,还是说两人之间有默契,现在做事是越发的合拍了。 上次说要给苗文星挖坑,她都不用解释,宋宥谦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然后毫不犹豫地执行。 还有之前挺多事情,宋宥谦总是能在第一时间理解她的想法,并且帮她去落实。 这个人呐…… 兴许是她的视线太过专注,宋宥谦转头朝她看了过来,眼中满是疑惑,仿佛在问她有什么话想说。 她淡定地摇了摇头,然后将视线转移开,但心中却仿佛有猫爪一般,痒痒的,不难受,但却细密又持久。 一阵沉默之后,苗老太开口:“行了,那就大郎说的办,只说昭昭是朋友家的孩子。 你们记得别说漏嘴了,特别是你,老六,嘴巴给我闭紧点儿,不然以后难受的是你媳妇。” 宋老六听到这话赶忙点头,只要他娘肯留下昭昭,怎么都好。 他拍着胸脯保证:“娘,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说漏嘴。” 苗老太又吩咐其他人:“老三家的,你把大花她们姐妹隔壁那间屋子收出来,先让昭昭住着。 灿灿,我看你的身量跟昭昭差不多,你给她找两身换洗的衣服先凑合穿着。 老四家的去做饭,然后其他人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别都在这里扎堆。” 现在隔壁还在盖房子,老太太把家里男人都撵过去干活,不想季昭昭却拉着宋老六的袖子不肯松手,非要跟宋老六待在一起。 “这怎么回事?” 沈若星见状,小碎步凑到宋宥谦旁边小声问,“昭昭为什么会这么粘着小叔?”biqubao.com 宋宥谦也学她一样,偏头在她耳边小声回:“她之前在伢行不肯走,管事的说只要跟着小叔,以后就不会饿肚子,也不会有人欺负她,小叔也顺着这话做了保证,然后就成这样了。 从伢行出来她就贴在小叔身后,小叔上茅房她都要在外面守着。” 沈若星看着院子里拉拉扯扯黏糊糊的两人,心说这可真是开了眼了。 村里谁不知道宋有福的脾气暴躁嗓门大,结果这会儿却放柔了声音耐心哄着红了眼睛的季昭昭,整个一现实版的大灰狼和小白兔。 可惜宋有福哄人的本事不到家,说了半天,季昭昭就是不肯松手,甚至还为此掉下两滴眼泪水来。 最后还是沈若星上前:“昭昭,你能跟我去厨房吗? 你们从县城回来肯定饿了,咱们去厨房做些吃的给小叔吃好不好?” 宋有福闻言赶紧捂着肚子喊饿,还问昭昭能不能给他做些吃的。 昭昭左右看看,最后跟着沈若星去了厨房,宋有福这才得以脱身,跟着哥哥和侄子一起去隔壁干活。 厨房里,沈若星看着季昭昭葱白一样细腻白嫩的手指便猜到她应该不会干厨房的活儿。 果然,让她洗菜,她把青菜洗成渣,让她切菜,她拿刀的架势仿佛要剁手。 沈若星在厨房左右看看,最后可算找到了一个适合季昭昭干的活儿。 她挑出早上摘回来的老豇豆,让季昭昭把豇豆米给剥出来。 季昭昭试了两回,觉得这活儿还挺有意思,便按照沈若星的指示,拿了菜篮子端着小板凳去厨房外的屋檐下干活。 见季昭昭出去,钱氏凑过来道:“大郎媳妇,你说老六是不是傻,真要买媳妇,为什么不买个能干一些的? 你看那季昭昭,脑子有问题,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还什么活儿都不会干,把她买回来能做什么用? 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 可咱家也不是多有钱的人家,哪里养得起一个闲人? 这男人办事,真的是一点儿也不靠谱。” 沈若星一方面觉得季昭昭也挺可怜,但另一方面也觉得钱氏这话没错儿,以家里的条件,确实养不起一个吃白饭的。 她只能居中调解:“四婶,这毕竟是小叔的媳妇,要他喜欢才好。 至于昭昭不会干活儿,咱们慢慢教就是。 昭昭性子纯良,也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她一定会认真学,学会了以后也会好好干活,帮着咱们一起分担。” 钱氏回头看了一眼季昭昭,打心眼里觉得这人实在有点笨,不一定能学得会。 但是她看沈若星对季昭昭的态度还算不错,便没再出声,毕竟得罪财神菩萨可是大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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