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真这么说,苗秀才会亲自带着双喜的弟弟读书?” “爹,这话是媒婆亲口说的,但是她说的能不能算数就不一定了,说不定只是为了让咱家同意这婚事。” 秦老爷子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如果真要定亲,肯定是要先问一下苗秀才的态度,得他亲口说出来才行。” 秦双喜的爹秦大力在旁边听了全程,忍不住开口:“爹,双喜已经定亲了,而且有福那小子挺好的,实在。” “好什么好,他一个憨子,话都不会说,就会惹双喜不高兴。” 秦老爷子还没说话,王氏开口给丈夫怼了回去:“我跟你说,之前没别的选择也就罢了,现在人秀才公都求上门了,决不能让双喜嫁给宋有福。 你要知道,苗家那边,只要双喜一进门就是秀才娘子了,这是多大的体面! 而且双喜嫁了秀才,以后就是数不尽的好日子。” “可是,可是苗秀才他…… 之前他那事儿传得那么厉害,我看不像是假的。 万一双喜真嫁去秦家守活寡怎么办? 咱们也不能光要面子不要里子,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受苦吧。”biqubao.com “不可能,那蒋媒婆都说了,苗秀才是被人害的,他一点儿问题没有。 再说了,人还可以看大夫,去证明自己没问题。” 眼看秦大力还想说话,秦老爷子出声呵斥:“行了,你们出去,这事儿让我再想想。” 秦大力两口子出去,屋里只剩两个老的。 秦老太叹息一声后开口:“你决定了?” 秦老爷子脸上出现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更是疯狂:“这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秦家逆天改命的机会,我必须抓住! 我一定要让秦家改门换户,从此变成读书人家。” 原来苗老爷子年轻时想读书,也算会读书,夫子都夸他聪明,可惜他命不好,没钱读到底,只能去做了木匠,不过读书一事却成了他的心结。 也亏得他读过书,认得不少字,在做木器的时候喜欢雕个花或者写两句应景的吉祥话,慢慢的也算熬出头,在这一片都有了名声,大家都愿意找他做活儿。 他赚钱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儿子送去读书,不想儿子是个不开窍的。 后面儿媳妇连生两个孙子也不是个读书的料。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没有指望了,没想到儿媳妇一把年纪又给生了个小孙子,这个小孙子打小就聪明伶俐,送去私塾念书,不论认字或者背书都比旁人要快,他总算看到了一点希望。 而现在,孙子即将有个秀才姐夫,那无疑是天降神兵,在他看来,这就是老天爷在帮他。 他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个机会? 秦老太太又问:“那你就不怕苗秀才真是个蜡头银枪中看不中用,毁了你孙女的一辈子。 咱们都活了一把年纪,也算有了些经验,知道那媒婆的话不能信。 苗秀才要真没问题,他大可以等风头过了以后再说亲,到时候大把的人给他选,没必要在咱孙女已经定情的情况下找上门来。 不是我看不起咱孙女,她就算再好也只是一个村姑。” 不想这话完全没起到作用不说,还让老爷子更加癫狂:“这样就最好不过! 咱们拿着苗秀才的把柄,以后咱们的孙子,重孙子他都必须得管着,不然他就等着脸面扫地吧!” 秦家人的意见很快统一下来,退了宋家的亲事,然后跟苗家定亲。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有两件事情要做,第一是征得秦双喜的同意,第二是跟苗家人见面,先谈好条件。 当秦双喜从她娘口中得知想要给她换门亲事时,一时有些傻眼。 “跟宋有福退亲?” “对,退了宋家这门亲事,然后去当秀才娘子。”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秦双喜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自己的耳垂,那上面挂着宋有福送她的耳坠子。 王氏见状立刻抬手将耳环给取了下来:“只要你成了秀才娘子,别说这样的银耳环,就是整套的银头面也不是难事。 双喜,你这样的好姑娘是要当秀才娘子的,而不是嫁给宋有福,当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婆。” 秦双喜闻言低下头,她脑海里一遍遍过着宋有福的身影,但耳边却不停回响着她娘说的“秀才娘子”四个字。 良久之后她抬起头,双眼已是通红。 “娘,我、我不懂,我听您的安排。” 王氏闻言长舒了一口气,女儿能同意就好。 如果她真一根筋要嫁宋有福,说不得要费些手段来说服,指不定还要用强,肯定会伤了母女感情,现在女儿懂事,就最好不过了。 两天之后,蒋媒婆又一次登门问秦家的决定,秦家说要见一见苗秀才,有些事情得当面问问才能做决定。 蒋媒婆立刻将两家人约到家里去谈事情,这商谈的过程媒婆并未参与,主要是两家的老爷子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等他们从房里出来,脸上的神情都还算愉悦,众人猜测这事情应该成了。 从蒋媒婆家回来,秦老太便病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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