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约是宋宥谦成亲之后,单独离家最久的一次,在外面待了足有三天才回来。 他回来时家里人都忍不住问他干什么去了,话里话外还不忘叮嘱他,现在他成了亲的男人,可千万不能在外面鬼混,不然打断腿! 宋宥谦再三自己没做坏事,这才勉强被放过。 打发了家里人后,他拉着沈若星到一旁汇报这次去县城发生的事情。 他先说了结果:“那书卖出去了!” 这话让沈若星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下,卖出去就好! 说完结果,宋宥谦又说过程:“我这次去卖书,书铺的掌柜很是热情,先听了写这本书的想法,然后又看了书,当即就说这本书他签了,而且要赶紧送给东家,希望能够利用东家的关系将这本书在各地的书铺都上架开卖。 也是我运气好,我去县城的第二天,书铺的东家就过来了,他是因为咱们的上一本书才过来,不想对第二本书更感兴趣。 他特意找了我过去,先是问了我这个方子的由来,然后又请了县令吃饭,查了咱家今夏交税的数字,确定咱们这个肥田方子有效之后,就说咱们胡闹,千万不能将肥田方子放在话本里面宣传,万一别人不能当真怎么办。 他说他有办法将这个方子传开,问我愿不愿意信他。 我听他这话觉得他是个可靠的,毕竟咱们已经将方子的内容都写上了,他根本没必要多嘴问一句。 我就跟他说只能将方子传来,怎样都行。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他说他想办法来传方子,但是话本子也照印,直接在他家名下二十五家书铺同时上架,还说会联系其他书铺,争取能尽可能多地上架售卖。 我就是为见他,才在县城耽误了一天时间。” 沈若星没想到宋宥谦去县城还有这等运气,竟见到了书铺的东家。 这样一来,肥田方子能传出去不说,苗家人也抢不走这个功劳了! 可惜苗家人不知道她的筹谋,这会儿还在想着怎么将肥田方子据为己有。 “如果没办法从宋家人嘴里问出最准确的方子,那就别问了,直接按照外面传的方子来办。 哪怕效果不如宋家那么显眼,肯定也会比以前好。 只要等到秋收,我就写信给县令大人,献上肥田的方子。 能占首功最好,如果没办法骗过县令,那我也有献方子的功劳,总能得到一两分好处。” 说起好处二字,苗文星的眼睛像是饿狼看到食物一般,泛出绿光来。 他是真的需要这一份功劳来洗刷这段时间所承受的憋屈。 苗江川闻言道:“文星你放心,咱们家一定按照宋家给出来的方子落实,绝不会有半点偷懒的地方。 等到秋收时,一定给你一个好结果。 不过这肥田的方子先放到一边,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将你的婚事定下来。” 苗文星之前也着急成婚,但自打生出新的野望之后,他又改了主意。 “爷爷,眼前就有一桩功劳等着,咱们是不是等这件事确定下来之后再议亲。 如果我这能入了县令大人的眼,婚事肯定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苗文星是一百个不想娶乡下丫头,之前他便以读书为由推拒了婚事,想着等有了功名,他就能县城有钱人家的小姐。 不想都考上秀才了,却还是摆脱不了娶乡下丫头的命运。 他的心里恨急了,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个馅饼掉在他眼前,他便还想争取一下。 苗江川却是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孙子的提议:“你忘了你自己的情况? 万一真娶个娇小姐进门,你那事情瞒不住怎么办? 为以后计,你必须得娶个好拿捏的媳妇! 哪怕你真的发达了,这个媳妇也必须留着,决不能轻易休了,到时候还能为你赚得一个重情重义的名声。” 苗江川这话让苗文星想到了自己极力逃避的事实,刚刚还斗志满满的他立即低下了头来,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 就在苗江川跟孙子谈话的第二天,苗家找的媒婆就上门了。 “老爷子,老太太,这事儿真不是我不上心,主要是咱们这一片都定娃娃亲,您家要找十五六岁,身上没有婚事,长相要端正,身上没毛病,还要没嫁过人的,这事儿确实不好办,我把咱们周边十几个村子都跑遍了都没找到合适的人。” 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有在干活,媒婆道:“我连十多里外的大湾子村都去过了,那里倒是有个合适的姑娘。 她之前定过亲,不过还没过门男方就没了,她在娘家守了一年,然后就要重新说亲。 那姑娘长得好看,一双手也巧,是个能干人,可惜咱们晚了一步,等我找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定亲了。” 找了近两个月,好不容易出现个合适的人,结果还定亲了,苗家人都急得不行。 就在媒婆准备问能不能降低要求,找那些没有圆过房的小寡妇时,苗江川突然道:“只是定亲,又没有成亲,如果有更合适的人出现,那家未必不会改变主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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