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十天,宋家人又一次吃到了肉。 这次虽只有三斤猪肉,量不如上次的腊肉那么多,但吃得却开心多了。 上次吃肉那天正逢苗老太情绪大变,他们吃肉都吃得不踏实,有些人甚至是抱着最后一餐饭的心思来吃的。 而这次,是他们做生意赚到了钱才去买肉吃,心里可算是踏实了。 再说三斤肉也不少了,每个人都能分到几筷子,而且沈若星还炖了一大锅红枣枸杞骨头汤,虽然骨头上没肉,那汤喝着也是鲜甜。 而且她还用骨头汤烫了不少大白菜。 还真别说,这大白菜在骨头汤里煮上一煮,愣是带了点儿肉味,就是比炒着要好吃。 吃饱喝足以后,宋老四也来了精神,主动道:“大郎媳妇,我下午在房间自己练习了卖糖葫芦的吆喝,你帮我听听有没有什么不对的。” 他得尽快学会卖糖葫芦,如果真能像今天这样卖一百串糖葫芦……他也不奢望每天吃肉,就是每天炖一锅骨头汤也行啊。 为了一口吃的,宋老四算是彻底把脸皮给豁出去了:“卖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甜中带酸的糖葫芦的,开胃解腻又消食,老人小孩儿都爱吃……” 他这也不算喊,最多是把词儿给顺了下来,但相较之前也是进步。 沈若星一点儿也不吝啬地给予鼓励:“四叔,您这个话准备得不错,能看得出来很是用心。 不过我还有一些小建议,你得再放开一些。 您可以这样想一下,咱们这一屋子里都是您至亲的人,当着我们您如果都不好意思的话,面对外人估计会更不好意思。 所以您还得继续练,直到我们面前能够毫无顾忌地开口。 您也别想着会被村里人听见。 您就在镇上做生意,以后遇到村里人的机会多了去了,难不成以后看到他们就不做生意了吗?” 宋老四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他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收的餐桌,又看了一眼吃得餍足的媳妇孩子,一个咬牙便转过身去扯着嗓子喊:“卖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 屋里几个孩子见状顿时要笑,沈若星赶紧让他们噤声,而后小声道:“四叔这样努力,就是为了多卖些糖葫芦,卖了糖葫芦咱家就有钱了,以后就能买布裁新衣,能够攒钱盖新房,你们说你们是不是不应该笑他。” 孩子们闻言都不敢再笑,三花更是带着哭腔道:“我爹可真辛苦。” 沈若星…… 卖个糖葫芦而已,那倒也不至于。 就在沈若星跟孩子们说话的功夫,宋老三也走到院子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有了“竞争对手”之后,两人喊得一个比一个卖力,一身力气没处使的宋老六也跑了出去跟着两个哥哥一起喊。 到后面那都不是吆喝了,纯粹是比看谁的嗓门更大。 而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隔壁邻居的注意。 很快就有人过来问他们这是在喊什么,也有人猜出来他们喊的应该就是昨天宋家兄弟肩上扛的东西。 有人就打趣道:“有财,你说的那什么葫芦,卖一串给我呗。” “就是,我也要一串,看看你说的好滋味到底是什么滋味。” 宋老四听到外面人说话的声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吆喝声很快停了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刚停,老六顿时喊得更凶,好像是在显摆他更厉害一样。 这样一来宋老四就不能忍了,立刻张嘴要跟老六一绝高下。 至于外面那些人,等他喊完再说也不迟。 堂屋里的沈若星对于宋家三兄弟的表现很是满意,最起码他们已经能够豁出去了。 眼看着他们喊了近两刻沈若星就叫了停,他们这样声嘶力竭地喊,万一把嗓子给弄坏了耽误明天的生意,那可就不划算了。 等到三人回来后,沈若星趁机把今天卖糖葫芦的账算给众人听。 不过在此之前,她先把二花三花还有五郎六郎打发了出去。 “各位叔叔婶婶,咱们今天卖了一百串糖葫芦,共计收入二百九十三文。” 说着她便将所有的钱都交给了苗老太。 苗老太看着桌上的一堆铜板却并没有收,她开口道:“糖葫芦这个生意是灿灿的主意,现在主要也是她在出大力,按理来说这钱我不该收。 但是咱们毕竟还没分家,灿灿赚的钱也有家里的一份。 所以我在这里定个规矩,以后家里的粮食牲口等收入还是归我管,儿辈赚的钱我拿一半,你们自己留一半,孙辈赚的钱,我拿一半的一半,剩下的也归你们自己留着。 如果是做生意赚的钱,你们先把本钱拿出来,然后咱们来分红利。 灿灿,为这糖葫芦你置了多少东西?” 沈若星回:“买山楂花了九百文,小麦和糯米还有芝麻是九百六十文,一起是一千八百六十文。” “那你先把你的本钱攒出来,等那之后我们再分钱。” 说完这话老太太又看着众人道:“你们别觉得我偏心,也别觉得你们帮着卖糖葫芦吃了亏。 我算过了,如果咱家的山楂都能卖完,灿灿估计得给我近四两银子,这已经很不少了。” 听到四两银子,宋家几人都抽了一口气。 这小小的糖葫芦生意,竟然这么赚钱的吗? 趁着所有人都激动的时候,老太太又抛下一个诱饵:“等赚到钱了我就去买布,今年过年咱们所有人都裁新衣服穿。” 于是就在苗老太的三言两语中,沈若星理所当然地拿到了这笔生意的大头,并且以后她赚的钱,绝大部分也都归自己所有。 这在目前还没分家的情况下,应该算是最理想的状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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