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芽糖做好以后,卖糖葫芦的生意就可以开始了。 沈若星选在十二月初一正式开张。 她早先准备好了两个插冰葫芦的草垛,草垛则是绑在人高的竹竿上,把糖葫芦插好后扛在肩上,既轻松又好看。 钱氏举着手里的草垛子左右看看,然后叠声夸赞:“大郎媳妇,你说你咋这么聪明,竟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卖糖。 我还以为咱要挑着担子出去呢,这样可太方便了,就是我也能举着根杆子出去卖糖葫芦。” 沈若星心说这可不是她想的办法,她也是拾人牙慧,不过这个售卖方式既然能传下来,定然还是有它的过人之处的。 为了保证糖葫芦的干净卫生,她将白色油纸缝成罩子将糖葫芦罩住,现在的油纸还没办法做到透明,罩上之后只能看见里面是红色的,却看不清楚糖葫芦的形状。 钱氏对她此举颇有微词:“大郎媳妇,这样一来别人可看不见里面的东西了。” “看不见就看不见吧,不然有那讲究的人家肯定会嫌脏不肯买,吃食不干净对咱们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沈若星叮嘱去卖糖葫芦的宋老三宋老四兄弟:“三叔四叔,这个罩子可别轻易揭开,给客人拿的时候也得小心。 如果你们想给客人展示糖葫芦的模样,就拿一串在手里给客人看,手里的这一串就只能看不能卖了,咱自己也不能吃。 万一糖葫芦沾了脏东西,吃坏了人就不划算了。 这一点很关键,你们一定要记得!” 宋老三和宋老四虽然觉得浪费,但也答应下来。 宋老四道:“大郎媳妇,我们记住了,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 我们得走了,不然起晚了耽误买卖。” 宋老四的心已经完全飞去了集市,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通过卖糖葫芦赚得第一桶金,然后发家致富以后当上宋大掌柜的全部历程。 这时候自然没什么心思听沈若星的叮嘱,就想赶紧去镇上大展身手。 他匆匆跟苗老太道别,便扛着插满糖葫芦的草垛子出了门,钱氏见状立刻跟上。 “三叔四叔,记得一定要吆喝,别不好意思啊!” 沈若星说这话时,宋老四已经跑远,宋老三答应了一声。 看着卖糖葫芦的两拨人先后离开,她心里不由有些担心:“奶奶,我怎么觉得两个叔叔都不太靠谱。” 苗老太道:“卖糖葫芦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笨死他们得了。 你才刚来月事,昨天恨不得疼到在地上打滚,这会儿哪能出门做生意,赶紧去床上歇着,别吹风了。” 本来今天是头次卖冰糖葫芦,沈若星肯定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不想昨天下午有了突发状况,整个人很是不舒服,苗老太便怎么也不肯让她出去,因此她只能在家等消息。 话说这头宋家两兄弟带着媳妇扛着糖葫芦往村口而去,动静可是不小,就有人问他们是干什么去。 宋老四得意道:“家里新做了一种吃食,好吃得很,我打算拿去镇上卖。 老根叔我跟您说,这可是一种从没人见过的新鲜东西,只要我一去镇上,定会招来哄抢。” 宋老三扯了他的衣服示意他低调点儿,现在生意还没开张,哪里能这样张狂? 可是宋老四对于哥哥的暗示一点儿也不领情,眼见又有几个人看过来,说话更是没个控制:“你们就等着看吧,要不了几天,我们家做的这种新鲜吃食定能全镇皆知。 到那时,嘿嘿……” 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更夸张的话,宋老三连忙出声打断:“老四,你再多聊会儿骡车可要走了,你只能自己走着去镇上了。” 宋老四听得这话才赶紧止住话头:“我先走啦,等我回来再跟你们说啊。” 来到村口两兄弟就分开了,宋老四夫妇往北走去双集镇。m.biqubao.com 宋老三夫妇则是往南走去渡口,去渡口得翻过一座山坡,并没有骡车过去,他们只能走路过去。 看着宋老三夫妇走远,钱氏赶紧夸赞自家男人:“当家的,还是你聪明,昨儿早早就抢着说要去镇上,不然咱还得走路去渡口,多累啊!” 宋老四是个给点颜色就灿烂的家伙,闻言挑眉道:“你男人的聪明可不止体现在这处。 等到了镇上你就会发现,我简直就是个做生意的天才,以前那都是被耽搁了,要不然我老早发家了。” 生意天才宋老四扛着草垛子自信满满的来到镇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一时脑子都木了,嘴巴动了动愣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钱氏催促:“当家的,你倒是喊呐!” “别催,我这正酝酿着呢,被你一催又得重新来。” 宋老四酝酿了大概两刻钟,终于面色涨红喊出了一句:“卖糖葫芦。” 可是这个声音也就足够让站在他旁边的钱氏听清楚。 钱氏沉默半晌,最后忍不住开口:“当家的,要不我来试试吧?” 宋老四看了一下来往的人群,心知自己是迈不出这一步了,无奈只能把草垛子往自家婆娘手里一塞,自个儿找了角落蹲着去了。 他就想不通,卖个糖葫芦而已,怎么会这么难? 而钱氏接过草垛以后,先是拿了根糖葫芦在手里做样,然后便开始吆喝起来:“卖糖葫芦啦,卖糖葫芦。” 她的声音虽然也不大,好歹是喊了出来。 而她手里又拿着个糖葫芦,有人看着糖葫芦红艳艳的外表便停下来问这是个啥,怎么卖。 钱氏见有人出声,立刻道:“这是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可好吃。” 她见那客人手里还牵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便道:“我家儿子可喜欢吃,他说从没吃过这样好吃的零嘴。” 那客人见钱氏穿得寒酸,心说她儿子定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所以才夸这玩意儿好吃,但见自己儿子眼勾勾地看着,显然是真的想吃,便问怎么卖的。 “客观,这糖葫芦三文钱一串,五文钱两串。” “那给我拿一串吧。” 成功卖出一串糖葫芦,钱氏瞬间信心大增,但是后面也不好做。 愿意拿出三文钱来买从没吃过的东西的人毕竟是少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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