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六郎年岁还小,既分不清是非也看不懂局势。 他看到他娘被气得发抖,就将所有过错都推在了沈若星身上。 他边喊边朝着“罪魁祸首”冲过去:“你欺负我娘,你是坏人,丧门星,狐狸精,我要打死你!” 宋六郎长得敦实,要是真被他撞到,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沈若星见他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连忙往旁边躲闪。 不过其实她不躲也没关系,因为宋六郎在半路就被宋宥谦抓着后背拎了起来。 男人冷脸瞪着手里的小孩儿:“小孩子家家满嘴脏话,这都是跟谁学的? 竟还叫嚷着要打你大嫂,信不信我先把你打得屁股开花。” 宋六郎历来怕这个话少脸又臭的大哥,听说他要打自己,连忙哭起来:“你放开我,不准打我,娘你救我! 再说我也没说错,沈大丫本来就是个丧门星,是狐狸精,我娘说要找大师来收了她这个妖精!” 宋六郎这话成功让宋宥谦将审视的目光转到小苗氏身上。 说实话,小苗氏还真有些怕这个混不吝的大侄子。 但她就赌宋宥谦不敢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动手打她,因此硬着头皮回道:“看什么看,大郎你还想打我不成? 我可是你的长辈,我…… 啊?! 娘,您为什么打我?” 苗老太咬牙恨道:“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你欠打。 我跟没跟你说过,让你以后在宋家老实做人? 结果你还是一天到晚搬弄是非嚼舌根。 看来我说话是不管用了。 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让你知道这个家里还是老娘在当家做主! 要在我手里讨生活,你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苗老太拿着个扫把追在小苗氏身后撵,边打边骂:“我看你才是丧门星,自己不学好就罢了,还教得六郎一嘴脏话。 敢骂我孙女是丧门星?我看你才是老宋家的搅家精,有你这么个儿媳妇,这家迟早被你搅散。” 小苗氏被打得哇哇叫,嘴里不停叫喊,仿佛随时要出人命一般。 宋六郎见他娘被打,也跟着哭喊起来,一边哭还一边骂人:“娘,你快找大师来,把奶奶身上的恶鬼赶走。 她是个恶婆娘,就知道害人,她对我不好,对你也不好,我要原来的奶奶! 娘,您快把枕头下面的药给她吃了,让她去见阎王爷!” 小苗氏闻言暗道不好,这死孩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她赶忙辩解:“娘您别听六郎的,他小孩子不懂事,胡说呢。” 苗老太这会儿也不追着小苗氏赶了,直接找了把椅子坐下来,而后拿着扫把在面前的地上点了点:“给我跪这儿来。” 她面色平和,但看着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家里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将呼吸放轻,生怕自己被牵连。 何氏屏气的同时,更有明显的后怕跟幸灾乐祸。 小苗氏这个臭婆娘竟然想给婆婆下药。 婆婆如果突然死了,分家就得请娘舅家来主持,苗家定是要偏袒小苗氏的,到那时吃亏的可是他们剩下几房人。 现在可好,趁着她的诡计还没得逞之前揭穿,让婆婆将她打死才好。 “给我跪这儿来,我不会再说第三遍。” 苗老太这话让小苗氏心里开始发颤,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她再害怕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跪下。 老太太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火,而是吩咐宋宥谦:“大郎,带着弟弟妹妹出去,把门关上。” 等到所有孩子都出去以后,苗老太二话不说就举起扫把狠抽了下去,直接将小苗氏抽倒在地。 “你要送我去见阎王? 可真是野心不小啊,我让你送我去见阎王。” 老太太抓着小苗氏一顿揍,出了心里的恶气之后逼问她:“枕头底下藏的是什么药?” 小苗氏被打得浑身痛,这时也不敢撒谎,老实交代:“是、是从道士那里请来的符。” “呵!”老太太冷笑一声,而后看向宋有地:“老二,你媳妇要害我,你怎么说?” “我、我……”宋有地看看冷脸老娘,又看看鼻涕眼泪直流的媳妇,哭丧着脸道:“娘,我也不知道,我听您的。” “听我的?”老太太挑眉重复了一句,而后道:“那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和离,要么你带着媳妇儿子给我滚出去。 说吧,你打算怎么选” 宋有地上有一个强势娘亲,前有一个有主见的哥哥,后来又娶了霸道的媳妇,活这么大从没自己做过主。 现在第一次轮到他自己做选择,却是选娘还是选媳妇这样的世纪难题,他在大冬天里急出一头的汗,愣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最后他摆烂道:“我听娘的。” 苗老太很快做了选择:“听我的,那就和离吧。” 小苗氏听到“和离”二字,顿时跟疯了一般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宋老二一顿捶打:“宋有地,我可是你媳妇,成亲十几年,我给你生了三个儿子,你竟然要跟我和离? 你要是不分家我就不活了,咱们都别活了!” 宋老二见媳妇闹腾顿时一脸为难,他嘴巴动了动,似乎是想要改口选分家,不过碍于老太太平日的淫威,他最终还是把那话说出口。 沈若星在一旁看着只想扶额。 似宋有地这种男人看似老实,实则最可恶。 遇事都让老娘媳妇出头,他躲在背后好像事不关己一样,时不时还一脸为难,仿佛全天下就他最委屈。 真是没眼看! 就在她看不下去准备开口时,宋二郎冲了进来对着宋老二道:“爹,您别分家! 我不走,咱们都别走。”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苗老太:“奶奶,我不想走,就算我爹娘选择分家,我也不走,我想留在家里。” 十四岁的宋二郎已经看清了,他爹就是个扶不起的软蛋,他娘一心想着苗家人,他们兄弟被排在最后。 与其跟这样的爹娘走,不如跟着改邪归正的奶奶有前途。 在宋二郎的眼里,奶奶能跟苗家划清界限,那就是戏本说的浪子回头金不换。 他要跟着回头的浪子,才不要没出息的爹娘! 沈若星听到这话总算满意的点点头,看来二房也不全是没脑子的蠢货,还是有一个能看清形势的人。 但这话落在小苗氏的耳里跟扎心无异。 她十月怀胎剩下的儿子,竟然不要她了? 想到此她松开手里宋老二,直接朝宋二郎扑过去:“我打死你个不孝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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