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下午时,何氏心惊胆战地敲响了主屋的门,她拿着一个菜碗道:“娘,我来拿晚饭粮食。” 苗氏那个极品为了防止家里有人偷吃,直接将米缸放在了自己屋里,谁做饭谁来找她拿粮食。 幸好刚刚心血来潮想着找银子,苗老太这才知道粮食放哪儿了。 她直接将米缸里的大半袋子糙米都拿出来递给何氏。 何氏有些不敢接。 自打秋收之后,婆婆每天就给一碗糙米,还得吃早晚两餐,现如今这是…… “拿着,从今儿起咱们吃干饭。” 老话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她既然给人当一天娘就要负一天责,总不能眼睁睁看人饿死。 再者她暂时没有跟宋家分家就是指望着遇事能有人帮忙,可是以宋家早晚两餐跟喝水无异的吃法,以后遇事怎么能帮上忙,怕是只有拖后腿的份儿。 把米袋子塞进何氏怀里后正准备关门时,苗老太就听到院子里几个小豆丁都因为晚上吃干饭而欢呼。 最小的三花抓着二花的手道:“二姐,太好了,咱们要吃干饭了!我已经忘了干饭是什么滋味了。” 苗老太看着院子里几朵花瘦弱到仿佛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心有有些不忍。 她在内心挣扎几番,最后叹一口气,对何氏说了句:“等着。” 说完她便关上房门去找孙女:“灿灿,今儿晚上咱能吃块腊肉不?” 沈若星将院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自然知道老太太的心思,她点头笑道:“当然可以。” 说完她正准备进空间,苗老太却拉住她,颇不好意思道:“灿灿,奶奶是不是又烂好心了,咱自己还是一团乱呢。” 沈若星从不觉得奶娘这是烂好心,奶奶只是太过善良,看不得孩子吃苦。 当初她亲生父母嫌弃她是个女孩将她扔在垃圾堆,正是因为奶奶的善心,她才有了活路。 是奶奶将她捡回来,不仅养活了她,还省吃俭用供她上学。 她作为奶奶善良的既得利益者,自然不能反过来指责奶奶不该如此行事。 她笑道:“奶奶,外头那些现在也是您的孙子孙女,您只是照顾他们,哪里算烂好心。 不过咱得提前说好,不管你有几个孙子孙女,必须得最喜欢我最疼我。” “这还用你说,我当然是最喜欢你的。”老太太坚定保证:“谁都比不上你。” 沈若星假意嘟囔一句这还差不多,便闪身进了空间,不一会儿再出来时手里就多了块肥多瘦少的腊肉。 苗氏看一眼腊肉,咬牙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再也不烂好心了。 这块腊肉就算是投资了,让他们知道跟着老娘混有肉吃。” 沈若星只是笑笑不说话。 不过赚钱的事情得赶紧提上议程了,这样即便奶奶想要照顾宋家的小孩儿,她也可以兜底。 何氏看着手里的整块腊肉,只觉得事情发展过于离奇。 今天不仅吃干饭,还有这么大一块腊肉? 这是过年吗? 不对,自从大伯哥过世后,家里就连过年都没这么奢侈了。 她一手提着腊肉一手提着米袋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厨房。 等在厨房的小苗氏和钱氏看清何氏手里的东西后同时瞪大了双眼。 钱氏揉了揉眼睛后忍不住问:“三嫂,这是?” “这是娘给的。”何氏看到两位妯娌同样惊恐的表情,这才找回一些真实感。 她咽口唾沫,湿润了一下干渴的喉咙后继续道:“娘说以后吃干饭,这块肉让咱自己看着做。” 小苗氏看到那块腊肉眼睛都红了:“娘是哪里来的腊肉?” 这谁知道呢? 也没人敢去问呐。 眼见钱氏从何氏手里接过腊肉便说着要怎么吃,小苗氏的心都在滴血。 那定是婆婆买来孝敬她娘家的,可惜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婆婆就被那恶鬼上身了。 现在钱氏手里拿的,就是她娘家的肉! 小苗氏想到此冲过去就想把肉抢回来。 钱氏早有防备,两手紧紧将腊肉按住。 今天看多了婆婆的反常举动,钱氏的胆儿也肥了,她直接呛声道:“二嫂,这可是娘给三嫂的,她老人说过了,这是给全家吃的!” 钱氏搬出婆婆来做靠山,小苗氏也有些犹豫起来。 如果换作平常,钱氏敢这么呛她,她早一巴掌甩过去了,可是现在却不敢轻举妄动,最后一甩手冲出了厨房。 钱氏打了胜仗,得意哼了一声便回到之前的话题:“三嫂,咱们把这块肉切一半拿下来炼油,剩下的全都吃了吧。 做个腊肉炒大白菜,再做个腊肉炖酸菜,炼油的油渣明天煮到白菜里去。” 何氏觉得这样太奢侈了。 这块腊肉差不多有十斤出头,就算一半拿来炼油,剩下的一半也还有五六斤。 一餐就吃五六斤肉,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钱氏从她脸上看出不舍,赶紧小声道:“三嫂你傻呀,谁也不知道婆婆今晚睡一觉之后会不会又变回去。 如果变回去了,咱省了也白省,最后都便宜苗家人了。 如果没变回去,那这肉反正是咱吃,早吃晚吃都一样。 但咱今晚多做些,不仅是咱俩,孩子们也能吃上两块肉,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何氏被最后一句话打动,提刀就开始切肉。 不一会儿厨房飘出来的肉香直接勾出了全家人的馋虫。 宋老六带着一众侄子侄女守在厨房门口,认真流口水。 待到晚饭终于做好之后,都不用人喊,大家都主动进来帮忙拿碗筷。 钱氏简直把今天当作末日来过。 腊肉炖酸菜直接把酸菜坛子都给倒空了,腊肉炒白菜里也砍了四棵菜进去,两个菜装了满满六海碗。 糙米饭也蒸了一满甑,保证今晚每个人都能吃个够。 待大伙儿坐下,看着面前满登登的干饭以及桌上泛着油光的炖菜,只觉得跟做梦一般。 苗老太看着桌上的饭菜想着,这才勉强像个样子。 她拿起筷子道:“吃饭。” 可是这话落音,却没有一个人动。 沈若星本来已经拿了筷子,但见众人的模样,她不想显得出挑,便把筷子放下了。 最后是何氏提醒道:“娘,您还没分菜。” 苗老太:?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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