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老六宋有福是个暴躁性子,听说沈家看不起他家,拿起立在院墙旁的镐头就要去沈家讨个说法。 关键时候老三宋有粮将他拉住:“有福,先等等,听听娘怎么说。” 于是大家的视线都转向了毫无动静的主屋。 “娘,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娘,您要是能听见就出个声儿,不然我数三声就撞门了。” 就在宋老四准备撞门时,西屋的门终于开了,宋家的当家人苗氏走了出来。 沈若星很快将苗氏的资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位苗氏生有五子一女,小儿子出生没一年就守了寡。 好在那时候老大已经能赚钱,虽做的是刀尖上舔血的镖师,但赚的钱不少,家里农活又有二儿子帮衬,日子也算过得去。 苗氏性子泼辣,守寡之后更甚,几乎跟村里所有人都吵过嘴,还打过好几架。 她力气大,几个妇人都打不过她一个,慢慢地无人敢惹。 不过她彻底坏了名声,是前两年卖了自家整十二间的砖瓦房去给娘家救急,然后带着一大家子搬来现在这个茅草房住。 如此明目张胆的贴补娘家,村里的妇人再没一个敢跟她来往,宋氏一族的人也因此跟宋家断了来往。 宋家大半屋子的极品,不管是论身份还是极品程度,苗氏绝对是金字塔顶端的那个。 沈若星看到她出来,下意识地就要将自己藏起来。 这位奶奶,您最好先冲去沈家发一通火再回来善后。 小苗氏看着面无表情的婆母,心里有些发毛。 她今儿早上发什么疯非要去叫新妇起床,还不如在床上睡个懒觉,让沈大丫自己撞上婆母呢。 可惜事已至此,再没有后悔药可吃。 她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娘,事情的经过您已经知道了吧?” 苗氏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再说一遍。” 小苗氏…… 小苗氏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刚说完就听不远处突然传来争吵声,隐约能听到嫁人,搞错了,骗婚,换回来等话语。 沈若星没想到,她这边主动点的火还没烧起来,冯家那边倒是闹起来了。 也不知道沈二丫昨天在花轿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今儿跟着冯家一起过来没有,她真的好想去看热闹哇! 可惜现在这个情况,上头的老婆婆不表态,她这个新媳妇暂时是不敢动的。 沈若星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宋家人自然也能听到。 小苗氏虽强忍着兴奋,但话里还是带出来一些雀跃:“娘,咱也去沈家吧?” 老太太没做声,而是朝着沈若星蹲着的角落看了过来。 感觉到那一股探究的视线,沈若星抬头看了回去。 苗氏头发花白,脸颊消瘦,眉头微微蹙着,看着就很不好惹。 但她看过来的眼神却让沈若星无端的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苗氏面色凝重地走到新媳妇面前,就在大家以为老太太要发火时,她却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灿灿?” 听得这话,沈若星仿遭雷击一般,顿时脸色苍白的怔愣在原地。 她叫沈若星,小名叫灿灿,取自灿若星辰,只有一手将她带大的奶奶会叫她小名。 会是奶奶吗? 她嘴巴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转过身狠狠揉搓了一下脸颊,让自己恢复些许理智后,沈若星这才试探着叫了一声:“翠花同志?” 老太太姓苗名翠翠,她开玩笑时便喜欢管人叫翠花同志。 这话刚落音,对面的老太太眼睛顿时亮了,一把扑过来将她给抱住。 “灿灿,我找到你了,我追上你了!” 被老人牢牢抱住后,沈若星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 太好了,真的是奶奶! 他们祖孙二人在另一个时空又一次重逢了! 此时的沈若星就如同那久旱逢甘霖的旅人,抱着奶奶便觉得生活有了希望。 她真的谢谢沈家十八辈祖宗! 如果不是他们闹着要换亲,自己怎么可能嫁来宋家,又怎么会这么快就跟奶奶重逢。 可院子里的其他人看着又哭又笑的一老一少却满脸疑惑。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环节吗? 小苗氏看着被婆婆抱在怀里的沈大丫,心口无端猛跳两下,好似自己的什么东西要被抢走了。 她一脚上前就要将两人分开:“婆婆,咱得赶紧去沈家。 沈大丫就是个没人要的赔钱货,沈家当破烂一样塞到咱们家,咱可不能收,得去沈家讨个说法!” 老太太小声问:“灿灿,沈大丫是谁。” “奶奶,我现在是沈大丫。” 老太太听了这话顿时拉下脸来,先是抬手甩了小苗氏一巴掌,而后怒指着她道:“你说谁破烂呢?再说信不信我抽烂你的嘴!” 这一巴掌让院里所有人都傻眼了。 老太太脾气暴躁,家里谁都被她打过,但唯独苗氏是个例外,可今日…… 沈若星见状赶紧上前将人拉住,小声道:“奶奶,崩人设了。” 老太太回头道:“我管他崩什么设,反正骂你就是不行!” 这话让沈若星意识奶奶要么没有原主的记忆,要么就是没有意识到穿越的事实。 她顾不得许多,赶紧将人拉回自己昨晚住的屋子,将所有人震惊又好奇的目光关在门外。biqubao.com “奶奶,您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苗老太摇头:“不太清楚。 我就记得咱出去玩,突突突一阵枪声,你倒在地上流了很多血,然后我好像也中枪了。 再睁眼便到了这里,听到吵闹的声音,打开门之后就看到你了。 灿灿,咱这是在哪儿,怎么瞧着这么奇怪? 你怎么变成沈大丫了,外头那骂人的是谁?” 原来奶奶是既没有记忆也不清楚自己穿越的事实,幸好两人阴差阳错成了一家人,不然可怎么得了? 沈若星赶紧将现在的情况大概给解释了一遍。 老太太很会抓重点:“那你现在是我孙媳妇儿?是我哪个孙娶的你?对你好不好?人长得俊不俊?会不会赚钱?” 沈若星…… 她无奈扶额道:“奶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您得赶紧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不然让院子里的人意识到咱们不对劲儿,估计会把咱鬼怪给烧了。” “他们敢?你都说了我是他们的娘老子,敢把我当鬼怪,看我不一巴掌扇死他们。” 苗老太虽没有原主的记忆,但这霸道的性格却完全遗留下来了。 就在沈若星准备说话时,外边突然传来敲门声:“娘,不好了,沈家和冯家的人找过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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