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死不久就被定了案,兰景烨也被通缉,只不过这件事并不被世人所知,只有极个别的人知晓,虽然这是件大事,可更大的,却是新皇的登基。 旧主已死,卖力又给谁看。 大部分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整个京都再次忙碌了起来,不为追凶,而是为了登基大典。 兰澈的身份恢复,没有人能可以阻止他登上皇位,就算有人觉得他年龄太小而心怀不满,但有镇北王和将军府在,便没有一个人敢真的做出什么。 一切都欣欣向荣,唯一觉得不满的,怕是只有镇北王府。 按照老镇北王妃的话来说,真是死了都要给两家找点事。 她想和蒲家结亲,眼看着蒲老太君都被说动了,结果出了这档子事,帝王殇,禁喜三年。 就算要结亲,也要等到三年之后了。 虽然他们知道皇帝个把月也就没命了,但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救命药,虽然吃一次也只能多一日的寿命,但架不住他们准备的多,总能撑到俩家结亲之后。 可惜,皇帝直接在皇宫里毒发死掉了。 等他们赶过去,尸体都凉透了。 老镇北王夫妇急,但兰泽却是没有什么别的情绪,就好像蒲芳草生辰两人拉着的手,也只不过拉了一下而已。 唯一的区别,便是他经常去蒲府做客,只不过找的是蒲老太君和蒲执御,并不是蒲芳草。 听说,他去两次都不一定见到蒲芳草一面。 老镇北王妃气的晚上在被窝里戳老镇北王的胸口。 “你说说你儿子,怎么一点都没有你那死皮赖脸的精神呢?这么下去,他都快三十了,什么时候才能有孙子孙女给我抱!”想当年,老镇北王为了追她,京都差点都被掀翻了去,怎么到了兰澈这,不声不响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这一点,老镇北王也不解。 或许,兰澈没有遗传到自己坚持不懈,持之以恒的精神? 当然,这话老镇北王是不会在镇北王妃面前说的。 大晚上的,说别人,多扫兴。 老镇北王一点不在乎自己胸口被王妃戳出的红印子,臂膀一展,就将王妃搂在了怀里。 屋里已经熄灯了,只有一点点月色透过窗子照进来,虽然朦朦胧胧,但是依稀可见王妃那莹白的皮肤,透过单薄的中衣,能看到纤细紧实的腰身,盈盈一握。 老镇北王喉头一紧,连连点头,“夫人说得对,泽儿却是太不像话了,这么下去,何时才能抱金孙,不过——” “夫人若是想要个孩子,不如,我们自己努力一番?” “你!” 夜色很长。 ...... 时间流逝,又是新的一年,这一次,皇宫没有设宫宴。 说到底,死了皇帝和死了将军还是差很多的,就算是过年,也没人敢喜庆起来。 皇宫很冷清,皇帝死了,柔贵妃死了,萧皇后更是尸骨无存。 至于那些皇子,也是一个都没剩下。 还没举行登基大典的兰澈自己住在皇宫里,他将所有的妃嫔都遣送回了娘家,整个合家团圆的日子里,偌大的宫殿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主子。 夜晚降临,宫里也只是点了三三两两的灯盏。 虽然兰澈还小,但他已经具备了一个当皇帝的责任。 小玄子站在殿门口,想劝又不敢吱声。 自天黑到现在,他已经劝了三次,虽说皇太孙没有什么怒气,但他身为太监,早就知道主仆之前潜在的规则,若是说太多,有的他受的,其实他第二次和第三次就已经不该了,但皇太孙太小了,对他也很好,他做不到视若无睹。 小玄子叹了口气,招手让下面的小太监看着点,准备自己去给皇太孙亲自泡杯参茶。 可还没等他走下台阶,两个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男一女。 哪怕看不清样貌,小玄子都知道这俩人是谁。 他又惊又喜,“奴才参加蒲将军,镇北王。” “免礼。”蒲芳草抬手,每次和兰泽一起的时候,她的名字总会在兰泽之前,而每次,兰泽都不喜说话,向来都是让她来说,“你这是去干什么?皇太孙还在里面?” 她会和兰泽一起到这纯属巧合。 明日新年,她自是要和家人呆在一起的,上一世期盼的事情,没道理这一世不期待。 她本以为兰澈会被兰泽接回镇北王府,却没想到一直到晚上,都没等到宫内传来的消息,所以,她才会想来这走一遭,想把兰澈带回府里一起过年。 却不想,遇到了兰泽。 而兰泽显然也是来接兰澈的。 虽说见到兰泽,蒲芳草就该知道自己要离开了,但都走到宫门口了,不看小团子一眼她都觉得心里不自在。 也是如此,两人便一起来了这。 一路无言,虽说蒲芳草有心想要说什么,但兰泽不说话,她也就没说。 眼下,是她开口的第一句。 小玄子恭顺地低着头,“回蒲将军,皇太孙殿下已经看了一日的奏折了,奴才正打算给皇太孙殿下弄些参茶。” 蒲芳草眉头一皱,抬脚就往上殿里走。 倒是兰泽表情变了变,没有动弹,反而看了眼小玄子。 “你是富顺手下的?” 兰泽的声音传来,小玄子头低的更厉害了,“回镇北王,奴才是福顺公公在民间收养的孩子,两年前才进宫。” “嗯。”兰泽点点头,抬脚离开。 小玄子擦了擦莫须有的汗。 这镇北王不愧是镇北王,就是厉害,光站着就让他起了一身白毛汗,也不知道张德怎么想的,居然还想跟这位作对。 不过也好,若不是这位,他还没机会给干爹报仇呢! 小玄子看了眼天上的星星,想着和他干爹一样死于剧毒,却比他干爹要死的更惨的张德,笑了笑。 而在他身后的大殿内,兰澈开心的丢下了毛笔,跑到了蒲芳草的旁边。 “仙女姐姐!” 他一把抱住蒲芳草的大腿,满眼孺慕,“仙女姐姐怎么来了?” 蒲芳草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团子。” 这段时间,虽说有兰泽帮他,但很多时候,兰泽都会让兰澈自己处理,比如奏折,比如早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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