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上一世每个夏天都会播放的剧情荼毒,盛澜清总觉得这种牢狱里,哪哪都会冒出蟑螂和老鼠。 天知道,她最怕这些东西了。 盛澜清环顾了很久,最终才将自己蜷成一小坨,但即便如此,她的眼睛也大大地瞪着,哪怕不打算睡觉也没心情休息,但时间长了,她的眸子还是不自觉地放空。 也正是如此,面前突然出现的影子让她吓了一跳。 “醒醒,吃早饭了。” 一个穿着银白色衣袍的人走了进来,他戴着大大的兜帽,看不清脸,但从声音判断,可以知道他是个男人。 盛澜清的视线缓缓挪移,待扫过男人手中的托盘,她的眼睛瞬间瞪大。 这是...... “啪”的一声,两个一模一样的盘子被丢在了地上。 男人用脚踢了踢牢笼,然后转身离开。 同样被关在盛澜清隔壁的女子悠悠苏醒,可盛澜清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此时的关注点全在盘子上。 那盘子大得多,是一个长方形的大托盘,在大峪,向来是店小二用来端茶倒水端盘子的,可这个长方形的托盘,上面却被分成了五个大小不一的格子,而格子里面放了三份菜、一份饭还有一杯茶。 这是,分餐盘。 自她大学毕业,就很少见到的分餐盘。 盛澜清想站起来,但因为长时间的固定姿势,让她双腿一麻。 她跪坐在地上,视线却没有移动丝毫,她想,她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偏偏要抓自己了。 还是那群人,还是那个和她来自一个地方的老乡。 盛澜清的手缓缓攥成了拳头。 “你是谁?”就在盛澜清心中暗自揣测的时候,一个声音自她的不远处响起。 “你也是被抓来的么?”女子的声音娇柔,里面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一种虚弱无力的感觉。 盛澜清愣了一下,回眸,这才发现隔壁牢房的人醒了。 她的眸子闪了闪,没有说话。biqubao.com 女子见她不答,浅笑的表情跟着僵了一瞬,但下一刻,她还是释放着善意:“我已经被关在这里十多天了,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我以外的人,所以刚刚我才会这么问。” 盛澜清看着她,还是没有出声。 “......”女子笑容越发僵硬,可过了半晌,她还是再次出声,“我叫寰香,是京都人士,不知道你......” “盛澜清。” 这一次,盛澜清主动回答了,她看着对面女子的表情,长睫微微垂下,遮住了眸底的暗光。 居然告诉了她假名。 其实早在寰香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前,盛澜清就知道她叫什么。 范灵萱,这个自称寰香的女人,是范灵萱。 按道理来讲,以范灵萱的身份,盛澜清应该对她毫无印象,毕竟也没有机会能碰到一起,但好巧不巧,今年的灯节她参加了,还准备和兰景烨一起放花灯,也因此,看到了河岸上的那场好戏,更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在宫宴上对蒲芳草露出善意。 凡事,都是有因果的。 盛澜清看了眼指尖,心中思量,即便范灵萱说的真名,她对这个范灵萱,都不会有一点点好感。 更何况,她说的还是假名。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范灵萱,还能说出什么来。 这般想着,盛澜清伸手去扯牢狱缝隙处的餐盘。 范灵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却看到了她的动作,尖刺,她连忙开口道:“你叫盛澜清?你的名字可真好听!” 她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由衷的赞美了一句,“不过看你模样,你应该和我差不多大,既然如此,我就托大叫你一声澜清吧,澜清,我和你说,你千万不要怕,这些人虽然关了我们,但应该没有想要害我们,这些饭菜,你还是可以......” 放心吃......的。 范灵萱的话语还没说话,便直接噎在了喉咙里。 因为,在她说到一半,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盛澜清便已经开始吃了,甚至吃的狼吞虎咽,活像是饿死鬼投胎。 “......”说好的二皇子妃端庄贤淑呢?这是几天没吃饭了? 眼看着盛澜清闲暇的空余瞥了她一眼,面露疑问,范灵萱的嘴角抽了抽。 “没事,你接着吃,好吃,就多吃点。” 范灵萱干巴巴的笑了下,然后彻底安静了下来,盛澜清也没有再管她,眼下,她只想填饱肚子,毕竟因为担心昨夜的计划,她已经一天没吃饭了,眼下,算是一天一夜,而且她也清楚,只有吃饱饭,到时候才有力气跟着蒲芳草逃跑,不会给蒲芳草拖后腿。 和范嫣然一样,盛澜清对蒲芳草会来救她,并且能救她这件事,深信不疑。 盛澜清风卷残云,范灵萱端着盘子想和她说点什么,但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只能也跟着默默扒饭。 一时间,牢狱内寂静异常。 等盛澜清终于吃完,范灵萱也跟着放下了手中的盘子。 但就在她刚要开口的时候,就见盛澜清就地躺了下去。 这是吃饱了,准备休息了? 因为盛澜清躺倒的方向是反着的,所以范灵萱这头看不到盛澜清的脸,她只能猜测。 她站起身,伸着脖子看了看,却只见盛澜清的小半张侧颜。 慕地,范灵萱的眼神阴郁了几分。 手指轻抬,她抹上了自己的面颊。 那里,有一小条疤痕,是她第二次去大将军府时,被绛红用指甲抓的,哪怕当时已经做了紧急措施,可因为绛红的指甲太过肮脏,所以还是感染了。 哪怕眼下有厚厚的胭脂遮掩,还是能隐约看到一丝。 更别说,是这张脸的主人。 范灵萱的牙咬了咬,然后狠狠地收回了观察盛澜清的目光,她没有再去打扰盛澜清,而是回身坐在了茅草堆上。 另一边,盛澜清却悠悠睁开了眸子。 一双眼忽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蒲芳草...... 盛澜清的口中呢喃着,等她骤然惊醒,却发现,周围已经陷入了一片昏暗。 透过不远处那门扇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的点点荧光。 想来,已经到晚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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