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伸直,箭矢也瞬间拉开。 然后—— “咻”的一声响起,箭矢笔直的刺向了白狼。 蒲芳草的动作太快了,弓满而出的箭也和旁的不是一个速度,白狼不过慢了一瞬,便被弓箭刺穿了肩膀,半边身子一麻,白狼差点将手里的武器丢下。 “啊!”他忍不住仰天长啸,声音尖利,传的很远。 蒲芳草的耳朵动了动,竟觉得城外的地方似有回应。 是狼吗? 她心中思量,手里的动作却并未停下。 刚刚的那一箭只不过是她一个小小的试探,不紧是在试探白狼的闪躲能力,更是在试探这张弓的承受力,而眼下,她已经对这张弓的各项都有了大概的了解,所以—— 蒲芳草再次张弓搭箭,她的双手前后拉开,莹白色的弓弦被扯出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程度,只听“嘣”一声,三支长箭自弓上脱离,消失在了半空。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肉眼都难以捕捉。 好在,蒲裕身上有内力。 他震惊的咽了咽口水,视线不自觉地追随而去。 另一边,白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三根长箭吓到,太快了,若不是因为他自小生活在狼群中,对危机有强烈的敏锐,恐怕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三根箭。 而眼下,哪怕是他发现了,也着实心头发寒。 三箭冲着他三个命门,环环相扣,不管躲开哪根,另外两根都是必中的,哪怕他凭着反应躲开了两根,剩下的一根也会将他杀死,这几乎是必死局。 更别说,他根本没有时间反应。 白狼看着三根利箭的残影,咬了咬牙,然后闷头向前扎去。 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欸?”蒲裕下意识疑惑,他没看懂白狼的操作,难道,他知道自己逃不掉,所以准备只身赴死了? “还挺聪明。”蒲芳草倒是和蒲裕有不一样的想法。 箭矢自她的弓上离开,再到白狼的身上,都是她算好的距离和位置,而白狼躲不开,也是她设的局。 至于眼下,则是白狼唯一能想到的生路。 可惜—— 太低估她了。 蒲芳草冷笑了一声,她对蛮人没有任何好感,所以更不会手下留情。 不过转瞬间,鲜血喷涌,白狼的身子提前和长箭撞在了一处,也正如白狼和蒲芳草所料,那三根长箭都恰巧避开了要害,只不过一根穿透了白狼的胸膛,一根扎上了白狼的眼睛,还有一根命中了白狼的腰腹。 虽然让他变得格外凄惨,但到底是没有立刻死掉。 白狼瞎了一只眼,身子也跟着一个踉跄,可他的表情却是笑的。 他在笑自己的聪慧。 而蒲芳草也在笑,甚至好心情的竖起了手指:“三,二,砰~” 随着蒲芳草的配音,白狼的身子重重的跌在了地上,再没有一点动静。 蒲裕瞪了瞪眼睛。 他可是很了解白狼的,别说这几支箭,就算比这还重的伤,白狼都可以活着走出去,但眼下...... 难不成,是墨蓝? 其实蒲芳草射出去的箭并不是直接从箭筒中拿的,是被墨蓝递到手中的,而在她递出去之前,曾往上面倒了一些东西,虽然蒲裕离得近看到了,但也没有看清,眼下,却正好想到了。 蒲裕下意识看了眼墨蓝,然后对上了一双墨色的眼。 霎时间,他打了一个哆嗦。 女人不好惹,不好惹,他还是蔫眯着好了。 墨蓝和蒲裕的对视蒲芳草自然不知道,但墨蓝倾倒的毒药她却是知道的,并且,甚为满意。 她的指尖轻点上长弓,然后将其还给了蒲裕。 再之后,她仰天看了眼天际,明明没有废什么功夫,可旭日已经露出了朝辉。 金灿灿的阳光,渐渐席卷了墨色的夜空。 “泾河城,回来了。” ...... 蒲家军顺利的进了泾河城,比想象中要顺利太多。 顾叶跟着楚萧一步步走进,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他预料的大战三百回合呢?他想的里面都是敌人呢? 怎么,竟是熟人。 因为顾叶也是将士世家,自然,也曾在唯一能见血的边境接受过洗礼,只不过因为姓氏,他不能投入蒲家军,而是回到了京都,当了一个闲散人。 眼下,自是对这里很是亲切。 不过更亲切的,还要数站在众人之前的蒲芳草和—— 白泽。 顾叶和楚萧是知道白泽的身份的,毕竟,兰泽想要借着大军探一下泾河城的水深,总不能瞒着最高的指挥官,而顾叶,则是在里面牵桥的那一个。 几人的视线一一对过,楚萧淡淡的收回了眼。 “蒲小姐厉害。”楚萧拱手,表情却没了之前在皇宫时的热络和恭敬,“恭喜。” 蒲芳草也跟着回以一礼:“还是多亏了楚将军,同喜。”她明白楚萧的意思,自然,也释放了自己的善意,而楚萧的情绪,她也非常能理解,谁让她的二哥拿人家心上人做赌呢? 两人的场面话不过一句,下一刻,蒲芳草便笑着摇了摇头。 楚萧比她还着急。 都没等她回话,那视线便一直在周围转,想来,是在找嫣然。 没等楚萧开口,蒲芳草便直言道:“虽然都是计划之中的事,但到底是有危险的,所以除了蒲家军以外,那些没有自保能力的人都被安排在了其他的地方,楚将军可要前去一看?” “这边请。” 蒲芳草似是问了问题,可她没等楚萧回答,便在前面带路。 楚萧呆了一下,眉头皱起,脚却是立刻跟了上去。 至于兰泽和墨蓝几个,则是在后面跟着,而顾叶留了下来,负责安排接下来的事。 周围除了蒲家军在收拾残骸,便是在宁静下后偷偷冒出的头的百姓。 没有人注意到,其中的一个屋子的门缓缓拉开,里面走出了一个头发花白,微微驼背的老奶奶,在老奶奶的身旁,还站着一个裹了碎花布的大娘。 老奶奶看了蒲芳草的身影很久,她的手从拐杖上拿起又放下,好像想说什么。 只不过,到底是没机会。 她叹了口气,只能看着众人的背影消失。 良久,她才再次转身,走回屋里。 “再等等,再等等,总会有机会的,你们,也再等等吧,我一定会,送你们回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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