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缇哪里经历过这种比斗。 他是蛮人,自然有蛮人独特的优势,也有蛮人不可弥补的劣势。 虽然力气大,体格壮,但是他的轻功和轻巧程度却差得很。 别说是飞檐走壁了,就是凭空而起,他也比别人矮上三分,而眼下,他更是碰不到蒲芳草的一片衣角,反而是他的上半身,已然被蒲芳草戳的不成样子。 “啊啊啊啊!”伦缇气的大吼,他的眼角发红,手里的大刀直接朝着天际乱砍了起来。 蒲芳草再次腾空,然后看着下方闪烁的刀光剑影缓缓勾唇。 就是现在—— 只听“噗嗤”一声,长枪笔直地插进了伦缇的身体。 从他的喉结处进,自他的脊背处出,半截长枪斜插穿过,鲜红蔓了一地,而伦缇,也死不瞑目。 他手里的刀“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到死他都没明白,为什么自己激发了潜力,却突然嘎掉了。 至于身后掠阵的那些蛮人,更是看不懂。 他们只见蒲芳草突然一个转身,长枪便穿过了伦缇的刀阵,下一刻,红色的枪尖从伦缇的后脊处出现,等蒲芳草自空中落下,竟单脚落在了枪尾。 本来因为死亡,伦缇的身体已经无力的往后倒去,可因为蒲芳草的这一落,他的身子竟诡异的折在了半空,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平衡。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蛮人口中的“少主”二字都止在了唇间。 蒲芳草扫过伦缇,然后冷冷抬眸:“杀!” 一个不留。 “杀!”最先响应的是墨蓝,一字才出口,她便已经持剑前冲,而站在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才似是纷纷惊醒,他们看了眼还站在半空之中的蒲芳草,然后激动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跟着墨蓝朝着那群蛮人冲去。 “杀!为他们报仇!” “杀啊!” 百姓们一拥而上,而因为伦缇的死,他的那些手下再没了之前的勇猛。 霎时间,溃散而逃。 好在有墨蓝在,她没有亲手斩杀一个蛮人,但是却将逃跑的跑远的蛮人一个个踹了回去。 蒲芳草的意思,她永远明白。 家仇国恨,亲手抱,才最有用。 鲜血遍地,百姓的呐喊声和蛮人的嘶吼声传出了很远,站在屋檐一角的兰泽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看来,蒲芳草那边已经快要结束了,那他这边...... 兰泽看了一眼天空中闪烁的星辰,缓缓垂眸,他的手指在曲起的瞬间又放下。 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又好像想做什么却没有做。 可其实,此时一块小小的石子已经砸进了蒲裕身边的墙壁,入石三分。 蒲裕的瞳孔缩了缩,他根本没看到有东西袭来。 这速度,太快了。 是小姐么?心里想着,蒲裕的手上也没耽搁,他将手中已经搭在了弓箭上的箭矢撤下,然后换上了另外一根。 他是兵,自然要听指挥。 既然指令到了,那自然要—— 收割。 一道火焰长箭划破夜空,直直地射中了城墙之上的屋顶,而紧接着,又是一道道火焰长箭出现,整齐划一地朝着城墙之上射去,原来自蒲裕的第一发开始,其实的蒲家军也跟着唤了箭。 看守在上面的蛮人和外来者正趴在墙边瞅,见这一幕,他们连忙将身子缩了回来。 他们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莫名。 这些人是想干什么? 城墙上没有什么木柴草垛,燃烧的程度很小,所以这火箭,还不如之前的长箭有用,更别说眼下白狼正带着人在下面拼杀,他们点燃了火箭,无异于将自己的位置暴露了出来。 这太不明智了。 而正如他们所想,此时的白狼眼睛都亮了。 虽然他在刚刚的战斗中中了四箭,但对于从小生活在狼群里的他来说,除了那险险射进心脏的一箭之外,其余的,对他根本没有多大影响,而被他勉强躲开的心脏旁的一箭,也在刚刚被他斩断了外面的箭羽,除了流血和疼痛,便没太大关系。 他之所以没有快速解决战斗,只是因为这些人不止在街道上,房屋上树上都有。 因此,在摸不清的情况下,他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 这是狼的天性。 而如今,因为火箭的出现,他对这些人的分布一览无余。 也就是说,他们都在他的猎杀之中。 白狼伸出舌头,舔舐了一口被长箭擦破皮肉的手腕,他的眼睛晶亮,身子微俯,好像看到了猎物,可就在他即将冲上去的瞬间,身后的城墙之上,却传来了心腹的呼唤。 “不好了!少主!我们中计了!” 什么! 白狼下意识回头。 只见蛮人正趴在城墙上,惊恐地朝后指着:“他们,他们,他们攻过来了!” 蛮人没有说他们是谁,但是白狼瞬间便明白了。 因为就在蛮人说完的瞬间,一根长枪穿透了他的胸口。 那枪,是从城墙外投掷的。 大峪的军队,不,应该说,蒲家军来了。 ...... 泾河城的城墙之下,穿着土黄色衣衫,脸上也满是土黄色的楚萧素手而立,在他的旁边,跟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顾叶,而在他们两人的身后,则是同样装束的蒲家军。 顾叶摸了一把脸,看着已经亮若白昼的城墙。 “将军,可攻城门?”他低声开口。 虽然此时他们是轻装简行而来,军队也才曲曲几千人,但他们却带了两个利器。 顾叶看了一眼被五个人抬着的奇怪圆柱体,又看了看最前面一排的人手腕上的奇怪圆环,哪怕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但只要看到,他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真没想到,那姑娘,居然这么厉害。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楚萧不知道顾叶在想什么,他只是看着已经被火焰箭标记好的位置,挥了下掌心,“攻。” “是!”顾叶听令,立时转身安排。 五个人合力抬着的圆柱体被放在了地上,他们左右摆弄了几下,下一刻,这圆柱体的下面居然出现了四个车轮,车轮咕噜噜的转动,被他们推到了城门旁。 下一刻,其中四个人拉出了圆柱体上面隐藏的曲折摇杆,然后齐力一推。 “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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