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潭?”蒲芳草有些惊异。 要知道,大峪之所以放弃了收纳极西之地和极北之地,便是因为一个地方黄沙弥漫,少见水源,一个地方四九寒天,冰冷彻骨,可徐四海竟然说,极西之地有深潭。 “对。”徐四海点了点头,“蛮人天生便不懂水性,但这蛮人王的二女儿娜美却是不同的,她不仅懂水,而且还会制盐,在蛮人被大将军压着打的时候,都是靠她提供的盐熬过来的,据我打听,有可能是因为她的母亲,并不是蛮人。” 蒲芳草的指尖在桌上轻点,“她和蛮人王的关系如何?” “不是很好。”徐四海没想到,蒲芳草才来几天,便能精准的捕捉到这个消息,“不仅是因为她的母亲,还因为前段时间的一件事,好像是娜美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但蛮人王不同意,最后,偷偷将那个男人杀死了。” “棒打鸳鸯。”蒲芳草眯了眯眼睛,“有意思。” 怪不得那天那人明明发现了什么,却始终一声不吭。 不过,到底发现了什么呢?她又真的不会采取一丁点手段么? 不对劲...... ...... “你是谁?” 也就在蒲芳草心中怀疑的时候,白泽的四周,猛然出现了四个穿着兽皮裙的蛮人女子,她们每个人都拿着一把大刀,刀尖稳稳地对准了白泽。 而开口说话的,正是蒲芳草所想的娜美。 娜美还是穿着和那天一模一样的衣服,只不过这一次,她的手里攥着一把用布缠起来的长剑。 白泽缓缓回头,看向了娜美。 “你不是径山城的将士。”娜美再次开口,她抬脚走近,上下打量着白泽,“你的身法,你的功夫,你的傲气,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士兵能拥有的,所以,你是谁?来我泾河城有什么目的,莫不是,大峪派来的奸细?” 娜美骤然呵斥出声,可白泽的目光还是淡淡的,甚至连他握剑的手都没有动一下。 但其实,他还是挺震惊的,毕竟被跟踪了快一刻钟,他才发现了异常。 是什么东西阻碍了他的感官么? 白泽的鼻子轻轻抽气,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毒? “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那么,我只好问问那日在你身边的那位女子了,想来,她的身份应该也不简单。”眼看着白泽渐渐走神,娜美又一次开口。 而随着她这次出声,白泽的眼神却是瞬间凌厉了几分。 他的手指轻抬,只听一声轻响,他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 寒光划过,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下一刻,那围在白泽四周的蛮人相继倒在了地上。 泊泊鲜红自脖颈上流淌,四个蛮人女已经没了声息。 一剑封喉。 娜美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升起了一丝悔意。 她没想到,仅仅是自己觉得不对劲,想要试探试探的人,居然藏得这么深。 “你到底是谁?”还是那个问题。 哪怕白泽的长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但她依然不惧。 毕竟,在她看来,一个聪明人,是不会选择杀她的,最大的可能是跟自己做交易。 蛮人的少主,也是很有用的。 可惜她忘了,自己刚刚触碰了白泽的逆鳞。 白泽可没有对一个在他看来必死之人的面前长篇大论的习惯,他只是在想,如何才能让娜美的死和昨日那个紫衣蛮人的死像一些,让他们受到的关注少一些,毕竟,今日他为了换出那四个被抓走的蒲家军,又抓了四个蛮人充数。biqubao.com 接连的死亡,只怕会出现骚乱。 本来白泽还真没有打算杀娜美,奈何,她偏偏要自己作死。 白泽的神情再次一变,长剑也跟着离开了娜美的脖子。 可还不等娜美生出早知如此的想法,白泽的长剑划过半空,剑刃高举,正对着娜美的眉心。 哪怕长剑还没贴近,但娜美已经感受到了刺痛。 生死关头,她猛地抬起手,用此生都没有出现过的速度将手里缠着布的剑挡住了头顶。 布条在白泽的剑下崩裂,而藏在内里的长剑也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把黑色的剑,颜色之纯粹,一眼看去,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 有点眼熟。 白泽脑海中划过这个念头,但下一刻,他一刺一挑,便将剑从娜美的手上打落,这下子,娜美算是彻底的手无寸铁了。 她心疼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剑,然后捂着被打到的手咬牙切齿道:“你们大峪人,不是最讲究君子之行的么?你怎么能对我一个妇人出手,而且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你枉为军人。” “峨眉刺。”白泽挑眉,“有它,你便不是,更别说......” 白泽的声音拉长,他手中的长剑划上地面,随着剑尖弯折,一颗石子被猛地弹向了他身后一个角落。 只听撞击声响起,一个重物紧接着落地。 娜美这次是真的咬牙了。 “你居然发现的这么快,看来,你们大峪的毒,也不怎么样。”娜美也不装柔弱了,她甩了甩手腕,然后从身后的腰间抽出了两根峨眉刺,峨眉刺在手心旋转,一前一后交叉在她的身前。 紧接着,藏在暗处的兽皮裙女子纷纷出现。 白泽轻瞥了一眼,手腕转动,那些蛮人女也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可这一次,白泽并没有动手,只不过甩了甩长剑上的血迹和沾染的沙石。 随手捡来的剑,就是难用。 白泽再次抖动了一下,然后猛地侵身上前。 擒贼,先擒王。 娜美双手一紧,然后也跟着迎了上去,哪怕她从刚刚的对撞中就已经发现,自己不是白泽的对手,但是在她自小的观念里,就没有退缩这两个字。 金铁交鸣,寒光凛冽。 与此同时,站在四周的蛮人女也时不时地上前给白泽来一下,虽然这种战斗她们不好插手,但她们在想尽办法给娜美争取赢的机会。 奈何,白泽在其中游刃有余,几个回合下来,除了他,几乎人人都带了伤。 也就在这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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