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你此次来,所为何事?” “投奔。”曲双眉缓缓抬起了头,她的眼睛也和蒲芳草的对视在了一起,“我和那些人来自一处,但是,我们之间是世仇,所以,为了我自身的安危,我愿意帮助您,将那些人斩尽杀绝,不知道,您是否愿意,相信我。” 霎时间,蒲芳草的眸子变得深邃,她的指尖有规律地敲击上身前的桌面,再开口,她只道出了一个字—— “好。” 时间流逝,书房内撑起了灯火,没有人知道蒲芳草和曲双眉都说了什么。 只知道,他们谈了很久,很久。 ...... 狂风肆虐,黄沙弥漫,就在这么一个环境下,一处半边青苍树半边碧水河的城池坐立在其中。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泾河城。 城门外,两个穿着兽皮背心的大汉抱着大刀倚靠在两侧,他们手里撕扯着肉干,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半点没有守城门的架势,若是来了敌人,只怕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但若是细瞧,却能发现那高高的城墙之上,竖立着几个闪光的长筒。 “没想到,这外来者这么下血本。” 众人隐在一个反坡处,蒲裕拿开手中的千里镜,然后快速地从高处撤回到了蒲芳草的身边,“大小姐,据我刚刚的观察,这泾河城的城墙上遍布了千里镜,想来,只怕我们前不久,便进入了他们的观察区。” 一边说着,蒲裕一边擦了擦莫须有的冷汗。 幸好大小姐聪明,让他们谨言慎行,不要做什么不符合普通人常规的事,也幸好他够听话,不然...... “既然是主城,又是那些外来者的聚集地,他们的设施精良些也在情理之中。”蒲芳草缓缓开口,“我们不能在这停留太久,不然,只怕要被怀疑,让大家整装待发,从出了这片阴影开始,便要记住,不可行差踏错一步,你们手里握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 “是。”蒲裕领命离开。 而蒲芳草接过蒲裕还回的千里镜,垂眸扭动了两下。 这个东西,还真是个利器。 “曲大娘,这千里镜是用什么做的,最高,可看到多远之外?真的能看千里么?”蒲芳草歪头问曲双眉,然后,她又看到了让她这几天经常看到,让她觉得很是奇怪的一幕。 曲双眉在看白泽。 从曲双眉找了她那日起,她便一直将曲双眉带在身边,自然,她和白泽便经常碰上。 不过,曲双眉为什么老是看白泽呢? 蒲芳草想不通,也一直没机会问,她总不能当着曲双眉和白泽的面问吧,那多让曲双眉尴尬,而且,她总觉得,这件事,她私下问会好的多,一直直觉。 而蒲芳草,恰恰很信自己的直觉。 等到了泾河城找几个机会问问吧。 蒲芳草如是想到。 另一边,曲双眉在蒲芳草的问题中迅速回神,她回答道:“回小姐的话,这千里镜只是名为千里,但最多也只可看百里,您手上拿着的这个,几十里顶天了,至于刚刚蒲侍卫所说的大型千里镜,基本都能看到百里之外。” “至于做法,我就不得而知了。”曲双眉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是一种用深海中的贝壳所做的东西,它在我们那个地方,都是由皇族的工匠打造的,所造之法,从不外传,据说,是皇族曾经的先祖传下来的东西之一。” 之一...... 蒲芳草的眸子再次深了深。 这海外的神国,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居然能领先大峪这么多。 若真的两国对垒,那大峪...... “两国隔着深海,轻易是过不来的,即便是过来,也不可能是庞大的军队,所以,不要自扰其身。”蒲芳草才吸了一口凉气,耳边,便传来了沙哑的话语。m.biqubao.com 哪怕不怎么好听,但还是瞬间安抚了蒲芳草的情绪。 “说的也是。”蒲芳草回头,朝着白泽笑了笑。 果然,就算自己两世加起来都快四十岁了,却还是不如兰泽想得通透。 还是没有学到家哦~ “我们走吧。”蒲芳草为自己做好伪装,然后走进了队伍。 “好。” 长长的队伍走进风沙,所有人头上身上都披着厚厚的麻布,一打眼看去,别说看到谁是谁了,就是男的女的都是分不清的,而等到他们走到泾河城城门口,那两个看到他们的蛮人,也是如此。 “径山城的?” 蛮人抱着刀站起身,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队伍之前,他的视线左右看了看,然后皱了皱眉头:“大头这次怎么没来,怎么来的都是你们这群小矮子啊!” 对于魁梧高大的蛮人来说,大峪人却是要弱小的多,但是他这么叫,却是让人忍不住眉头直皱。 好在,霍老将军就怕出现差错,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最为油滑的领头者。 “大人说的是,大头大人他们在出发之前,小酌了一些,第二天怎么叫都叫不起来,我们什么法都用上了,但奈何......”领头人舔着脸笑了下,“因为怕耽误事,所以,我们便拉着大头大人交代好的东西来了。” “小酌?”蛮人怪叫了一声。 他回头看了另一个蛮人一眼,然后两个都哈哈哈了起来。 “你们这些小矮子,是会说话,怪不得大人喜欢你们呢!”说着,蛮人狠狠地拍了拍又捏了捏领头者的肩膀,霎时间,只听“啪啪”两声响起,领头者的表情骤然一变。 他的肩膀突兀地凹下去了一块,想来,是给捏脱臼了。 使劲的那个蛮人再次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真弱,哈哈。” 另一个附和着笑了一下,然后道:“这就是你说谎话的惩罚,哪怕是为了大头好,但是也该让你知道,违背我们,欺骗我们所要付出的代价,别怕,泾河城里的小矮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你随便找个小医馆,就能治好了。” 隐藏在人群中的蒲芳草和白泽对视了一眼,眸子暗了暗。 这些人,在驯化大峪的子民。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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