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之所以是蒲芳草会自己出现,还三番两次的给霍三归逃走的机会,并且一直重复让霍三归带自己去找霍老将军,所为的,都是这间藏在书房的密室。 人太多,容易让霍三归提前逃走,到那个时候,霍三归的逃走路线就不一定是最近的了。 而她三番五次的提及,是为了给霍三归足够的心理暗示。 让他在遇到生死危机的一瞬间,第一个想到的能从这里逃离的地方,是密室。 因为,蒲芳草认为,霍老将军就被霍三归关在这书房密室里。 不管是从之前听到的一些言语,还是在翻阅阁楼信函的发现,蒲芳草和白泽都觉得,霍家出问题的并不是忠心耿耿的霍老将军,而是他的儿子,霍三归。 而自从泾河城之事后,便一直没有出现过的霍老将军,其最大的可能,便是被囚禁了起来。 因此,蒲芳草他们打算救人。 只可惜无论他们怎么打探,都没能找出霍老将军关押的地址,只知道,霍家有一处地牢,而霍三归,常年都住在书房,基本上是寸步不离,这两个地方,无疑是最有可能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重要的人,更是要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蒲芳草认为,霍老将军应该就被关在书房,可她不敢笃定,也因此,蒲芳草、白泽、蒲裕三人了兵分两路,一路是蒲芳草带着白泽来了霍三归所在的书房,另一路蒲裕则孤身去了霍家地牢。 事实证明,蒲芳草的猜测是对的,而她的计划也成功了。 只不过中间出了一个小插曲。 谁能想到这个霍三归这么轴呢!三番两次将命吊在尖刀下,却一次也没想到逃跑,到头来,还是床上的女人带着他进了密室,不然的话,只怕她今日也只能杀了霍三归再说了。 若真是那样,那霍老将军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毕竟,密室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他们也不能一直逗留在霍家,一日复一日,说不得霍老将军都能被饿死。 蒲芳草心中庆幸。 突然,一道微风拂过身侧,白泽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旁边。 因为这段时间的熟悉,蒲芳草甚至都没有转头去看,而是自顾自地问道:“密室的入口是找到了,可这门,怎么打开呢?我也没看到这床上有什么机关呀?难不成,我们用蛮力?” 说着,蒲芳草真就掏出了自己的小匕首打算开凿。 好在有白泽拦着。 他无奈地笑看了蒲芳草一眼,然后伸出了手,从她跃跃欲试的眼前穿过,按住了一旁的床棱。 蒲芳草歪头去看,虽然不解,但她也知道,白泽这是看到了机关怎么用,她的眼睛亮了亮,然后直接蹦上了床,再之后,她朝着白泽摆了摆手,招呼着白泽一起上来。 在她看来,霍三归两人就是这么下去的,那他们两个下去,肯定也是要这么做的。 可惜,她的示意并没有得到白泽的回应。 眼看着白泽的手一个用力,蒲芳草脚下的床板都跟着一颤,眼看着就要来不及,恍然间,她的手猛地伸出,拉住了白泽的衣衫,再之后,她直接勾出了白泽的腰肢。 何其孟浪! 在白泽那纤细却满是肌肉的触感传入掌心之后,蒲芳草才终于发现,自己过于激动了,就算是白泽没赶上,让他自己再开一次不就好了,何必挤在一起呢? 蒲芳草的脑袋突然灵光,可惜,已经晚了。 在光亮的最后一刹,蒲芳草看到了白泽那震惊的睁大的瞳孔,就好像—— 她曾经在路上拔刀相助过的,被强抢的民女一般。 啧...... 她莫不是个登徒子? 蒲芳草破罐子破摔的闭上了眼睛,她刚想收回手,保留一点贵女的颜面,可随着身体的一个失重,她才离开的手掌竟再次回拢,然后将白泽的腰握的更紧了,白泽那两件薄薄的衣服好像没有似的,温热的触感和肌肉的线条赤裸裸地充满了她的两个手心。 好热...... 蒲芳草只觉得面红耳赤,可她不知道,另一个不面红的人,耳朵比她还要烫的厉害。 两人重重地从半空中摔到了地上。 头脑昏沉,蒲芳草趴在温热的胸膛上,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她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年了。 就在他们即将落地的一刹那,白泽抓着蒲芳草的肩膀强行转了个方向,所以蒲芳草一点都没有被摔疼,但是蒲芳草眼下蒙圈的地方在于,以白泽的能力,他们两个完全可以不用摔,所以,他们为什么不转个圈直接站起来呢? 这一想法,白泽也想到了。 紧接着,他的耳朵更红了。 可惜,如今这个通道昏暗,只有远远的一盏烛火照亮,蒲芳草根本看不到那么轻微的变化,她只是觉得,自己身下的这副身体更加烫人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莫不是,身体出问题了? 两件小问题联系到一起,在想起之前的事,蒲芳草没由来的有些担心,她从白泽的身上爬起来,然后忧心忡忡地问道:“白泽,你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么?” 蒲芳草的视线看向白泽的手臂,可惜,就和蒲芳草看不到白泽的耳垂一样,白泽也看不到蒲芳草隐晦的视线。 而许是蒲芳草的担忧太过强烈,又许是蒲芳草给他的刺激一重叠上一重,白泽开口都是下意识的反应:“我没事。” 说罢,他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我们走吧。” 白泽率先在前面开路,好像跟本就没有等蒲芳草的意思。 好在蒲芳草不计较,她也站起身,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 只不过她一边跟着白泽往前走,一边看着白泽的背影,眼中的笑意开始泛滥,若是没听错,刚刚白泽的声音可是一点都不沙哑呢,而且,异常的熟悉,也不知道,白泽自己有没有发现,若是发现了,那他可还要继续装下去? 若是还继续装,那她也不介意,继续陪他玩下去。 一直到—— 分开的那一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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