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蒲芳草的嘴巴开合,口中的话语也跟着吐出,可惜,她和她想问的人隔的实在是太远了,别说那人根本就听不到她的问询,连看到她都是难上加难。 可即便如此,那人还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 在蒲芳草的注视下,他缓缓转过了身。 虽然蒲芳草手握利器,但透过厚厚的圆片,那人的面容还是有些模糊,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 太熟悉了。 蒲芳草的情绪在刹那间炸开。 她忍不住伸手按住已然贴在了皮肤上的半个“蹴鞠”,身子也再次往前走了两步,她试图看的更清楚一些,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身影却收回了凝视这边的眼神,然后飘然离开。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彻底消失在了蒲芳草的视野里。 蒲芳草有些怅然若失。 她不会是看错了吧,那个人现在不是应该在...... “墨蓝。”蒲芳草突然出声,墨蓝也及时回应,她一直都跟在蒲芳草的身边,不仅是怕蒲芳草突然晕眩,更是怕蒲芳草戴着那奇怪的幕篱,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 就在她们前面一尺远的地方,便是一个巨大的斜坡,而斜坡再往下,便是陡峭的山壁。 并不是她们爬到了山上,而是这里的地形就是如此,明明没有任何登山的步骤,可在不知不觉地时候,你便已经站在了山巅之上,在这里,若是一个不小心,下一步可能就是跌下悬崖。 “小姐。”墨蓝低头。 “你去帮我......”蒲芳草附耳轻声,就连近在咫尺的绛红都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可随着话语增多,绛红却看到了墨蓝的表情,在墨蓝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就好像,她听到了什么让她震惊的事情。 “是。”墨蓝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绛红,随即,她一步步朝着绛红走了过去。 绛红本就好奇,见此情形,眼睛都瞪大了些,手更是激动地互相搓在了一起。 可就在她们彼此凑近的瞬间,墨蓝的身体却突然顿在了原地。 下一刻,她猛地回扑。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墨蓝抱着蒲芳草倒在了地上,而因为两人的位置距离边缘太近,不过一个跌落,两个人便瞬间向着下方的斜坡滚了下去,一圈,两圈...... 而就在这期间,墨蓝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正中被她护在身前的蒲芳草的脸上。 蒲芳草在翻滚中睁大了眼睛,没觉得沙石的尖锐,只觉得眼前一片鲜红。 自重生回来,她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恐惧了。 “墨蓝。”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却消失在了耳边呼啸的风中。 她们两个已经滚完了整个斜坡,要掉下悬崖了。 “不要怕,小姐。”墨蓝的声音很是虚弱,但她依旧用自己的双手护住了蒲芳草头和腰,她看着眼前飞掠的景色,想抽出一只手去摸腰上的软剑,可惜,她实在没有力气了,哪怕是动一下。 墨蓝咬了咬舌尖,想要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可就在这时,她们的身体突然停止了下坠。 是蒲芳草。 就在墨蓝安慰蒲芳草的时候,蒲芳草的匕首顺着手腕划出,然后直直地插进了陡峭的山壁边缘。 两人的坠落停止,但下一刻,蒲芳草的手腕却是重重地撞到了石壁上。 蒲芳草的牙狠狠咬合,鼻子也快速地耸动了两下。 “别怕。”她的另一只手扣住墨蓝的腰,然后龇着牙笑了笑,“你家小姐在呢!” 墨蓝不知道,其实在她感觉没力气拿软剑的时候,她护着蒲芳草的手便已经无力地松开了,而蒲芳草也不知道,此时她的牙齿和嘴里满是鲜红。 霎时间,墨蓝的眼角一片樱红。 “别怕。”蒲芳草再次出声。 “小姐!”也就在这个时候,绛红的声音从上方传了过来。 说起来长,可两人自绛红眼前击飞,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她一边惊恐地叫喊着,一边疯狂地往斜坡的地方奔去,她想要制止住墨蓝和蒲芳草的滚落,但下一刻,又是一只恐怖的大掌凭空袭来。 在刚刚,绛红便见识了它是如何击飞的墨蓝,此时,自然是不敢硬接。 她翻身躲过,被迫远离了斜坡。 “嘿嘿嘿嘿嘿~” 一道阴森的笑声响起,绛红猛地抬头看去。 霎时间,她的瞳孔紧缩:“是你!” 就在刚刚蒲芳草和墨蓝所站的位置,此时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一高一低,一胖一瘦,一老一少。 而两个人的样貌,也让人无比熟悉,正是当初从酒楼拼死逃掉的种女和她的药人。 “就是我。”种女的声音嘶哑。 如今的她满头白发,貌若老妪,那和之前如出一辙的衣衫下,是一层层耷拉的皮。 “你居然还敢回来。”绛红手中的长鞭猛地翻动,身后瞬间掀起了一片沙石,“看来上一次的事,并没有让你长记性!” 她言语叫嚣,让种女听了眉心紧蹙。 但随即,种女又无所谓地笑了笑:“想吸引我的视线,救下蒲芳草?呵!天真!” 一言罢,种女身旁的药人瞬间冲了出去。 又是“砰”的一声响起,手持长剑的蒲西西和药人的掌心正面对在了一起。 然后,被直接击飞。 蒲西西脸色变得煞白,手腕翻转,手中的长剑直直地插在了身侧的沙地中,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沟渠。 “你没事吧?”绛红咬了咬牙。 她没想到,这种女居然长进了不少,在她试图激怒的时候,还能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难道这就是年老的优势么? 绛红在心中打趣,试图缓解一下紧绷的脑子。 这个时候,她需要冷静。 蒲西西在远一些的地方摇了摇头,道:“我没事,看来,这个男人,就是你上次所说的药人了。” “没错。”绛红呲牙笑,“知道我有多厉害了吧!” “佩服!”又是一句,蒲西西再次冲了上去,而紧接着,绛红也冲向了药人。 两人没有丝毫的商量,但动作,却是默契无比。 而这,要归功于上次那场差点同归于尽的比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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