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什么叫又,她之前有那么容易生气么? 范嫣然气呼呼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站起身就往外走。 因为丝毫没有遮掩,所以在范嫣然走到外室的时候,范温辞便已经乖乖地坐回了一旁的小榻之上,他正在低着头玩手中的线团,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范嫣然出来。 看到这一幕,范嫣然差点都给气笑了,但她也没说什么,而是选择拉起范温辞的胳膊,带着他往屋里走。 毕竟,她要好好问清楚,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总生气了! 可惜,还不待她走两步,范温辞的小身子便开始跟她对着干了起来。 就算范嫣然没有说话,但范温辞还是感觉到了危险,再加上他刚刚本就做了会被范嫣然暴揍一顿的事情,眼下更是警惕异常。 范温辞的小屁股小腿都在向后用力,但显然,就算范嫣然再怎么娇气,一个七岁小孩的力量还是不能将她撼动的,更别说范温辞根本不会往死里使劲。 眼看着范温辞就要被拽走,幸好在这时,站在门边的楚萧突然出声道:“嫣然,你到底怎么了?” 屋内突然响起的珠帘和范温辞突然噤声,都让楚萧明白是范嫣然出了屋,也正是因为明白,他才忙不迭地开口,唯恐下一刻范嫣然又跑到里面躲起来。 “嫣然,你将门打开,让我知道你没事。”一边说着,楚萧的眉头一边狠狠地皱紧,眉心处宛若便凭空划出一道刀刻般的伤疤,可惜范嫣然看不到,她此时满肚子都是委屈和愤怒,根本就不想听到楚萧的声音,扭头就想离开。 而站在门外的楚萧眼看着里面没有传出一丝声音,他再次说道,“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去进宫去面见陛下,想来,你因为酒楼坍塌受了伤,陛下应该不会吝啬御医出宫来为你诊治。” 楚萧的声音清冷,没有半分威胁的意思,可他的话语,却是让范嫣然狠狠地驻了足。 尤其是在听到楚萧的脚步声之后—— “你疯了!”范嫣然怒气彻底爆发,“你当御医是说请就请的,你一个小将军,进宫是那么容易的,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用你之前得到的那次恩赏换御医出宫诊治么?我用的着你?我父亲可是丞相,我要是真的出了问题,他会不为我请么?你瞎操什么心!” 范嫣然的嘴巴跟小弹弓一般,突突突了一串,丝毫不带喘气。 而等她叉着腰说完,她才看到被她一脚踹开的门外,楚萧正面对着她站着,丝毫没有远离的趋势。 看到这一幕,范嫣然如何还能不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本来她因为刚刚生气,所以说话有些难听而感到心里不舒服,眼下,却是恨不得再说难听一些。 “骗子!”范嫣然咬牙切齿,她伸着手去勾旁侧的门扇,可还不等关上,那门板便被楚萧一只手抵住。 而楚萧整个人,也和她近在咫尺。 范嫣然从没和男性这么近过,就算是楚萧也一样,好像不用抬头,她都能感觉到楚萧呼出的气息。 霎时间,她猛地收回了手掌,退后了两步。 然后再次凶巴巴:“你干嘛!” 楚萧没有回答,他的一双眼睛始终都落在范嫣然的身上,从上到下,从指尖到耳垂,几乎将所有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扫了一遍,他才轻轻地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脸上擦破点皮,没有什么大的伤痕。 楚萧的视线从范嫣然的额头上扫过,然后将手收了回来:“没事就好。” 没事,他也就放心了。 范嫣然刚刚的话丝毫没有让他生气,甚至没有进他的耳朵,毕竟让范嫣然开口才是楚萧的目的,至于其他的,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楚萧的手掌缓缓握紧,身子也跟着站得笔直:“以后出门还是多带些侍卫,不然遇到......” “要你管!你去管那个女......”楚萧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范嫣然的声音打断,而范嫣然的话也没有说完,便被她自己中止,她似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一般瞪大了眼睛,然后嘴巴开开合合,却再也没有传出一点声音。 范嫣然咽了咽吐沫:她刚刚想说什么? 她想说,让楚萧去管范明珠,别管她?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像吃醋了呢?怎么可能!她会吃醋?她会吃楚萧的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范嫣然斩钉截铁地嘀咕着。 而本来还有些神色莫名的楚萧听到这一句,也跟着开口道:“什么?什么不可能?” “没什么!”范嫣然立时回答,她头都不抬,语气中带着驱赶,“你也看到了吧,我根本就没受伤,所以,你可以走了吧!” 一言罢,她直接转过了身。 也正是这一动作,让她看到了被她落在身后的范温辞。 此时的范温辞正人小鬼大地摇晃着脑袋,短短的手指还在脸上不住的上下滑动,那惟妙惟肖的样子,和她说范温辞不知羞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死小子!这是在说她呢! 她咬着牙开口:“范温辞,你,去送客。” 让你在这没事模仿,这么大的人了,也该为家里做点事了!堂堂大少爷送客人出门,也算体面。 闻言,范温辞的动作一僵,然后乖乖地点了点头。 虽然都不用挪脚,他就知道楚萧哥不愿意离开,但是阿姊都叫他全名了,他怎么敢不听话呢? 范温辞一步步走出范嫣然的笼罩,然后小大人似的开口:“楚萧哥哥,请吧。” 楚萧垂眸,眼中神色明明暗暗。 他根本就没听出范嫣然未说出的后半句,毕竟,他从来不会往那个方向想,至于后面几个不可能,他却是想了很多。 “楚萧哥哥?” 眼看着楚萧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范温辞疑惑地又道了一声,他不是催促,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好在,这一次,楚萧做出了反应。 一只宽厚的大手伸出,揉了揉范温辞的头:“我也确实管不了你多久了,泾河城之事,只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而边塞再次开战,我必定是其中的一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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