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没事吧,难道,你真的相信么?”绛红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 从北院出来,蒲芳草便坐到了湖边的凉亭里,一直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风景。 直至月上枝头,也没有动一下,说一句话。 墨蓝和绛红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猜想,和刚刚丁小璇说的话有关,所以她们也都有点担心。 而对于墨蓝的无声陪伴来说,绛红的性子要更火爆一点。 更何况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对蒲芳草的态度也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她对蒲芳草也更加的亲昵,如今基本上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再也没有了刚来时拘谨的样子,所以,在她担心到了一定的程度,便问出了口。 蒲芳草缓缓回神,手指无意识地点在了身前的石桌上。 相信么? 就像她之前回答丁小璇的时候一样,她是相信的。 因为从之前范灵萱的表现,她就知道,范灵萱隐藏了秘密,只不过范灵萱和她不一样,范灵萱知道的东西更为笼统,也更少一些。 她一直想不通,但如今有了丁小璇的解释,她突然明白了。 原来,范灵萱是重生的,还重生到了更早的时候。 而她之所以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是因为她这一世的生活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样,她这一世偷了别人的一生。 她如今的一切,都该是丁小璇的。 因为是道听途说,所以,她只能知道个大概。 她大概知道,兰景旭当了皇帝,她大概知道,她是皇后,她也大概知道,她未来还是个废后,她更大概知道,丁小璇成了兰景旭的宠妃。 毕竟在上一世的时候,丁小璇便深得兰景旭喜爱。 不然,也不至于在她的眼皮子地下,在她的喜房,做出那种肮脏的事。 蒲芳草的手指骤然捏紧。 兰景旭的身边有一个和她相似的人,这一点,对她的威胁,不可谓不大,毕竟,她如今能抢先一步的,就是仗着上一世的记忆。 若是这一点消失,那她将来的路,要难走很多。 这一点,说的不是兰景旭,而是范家。 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如果范灵萱知道兰景旭地位不保,那她,会转投她人的手下。 而最近的,也是地位最高的,便是范家。 更何况,范灵萱的手里还有一个接近范家最好的工具,范明珠。 蒲芳草长吸口气。 她今日会突然想起丁小璇,是因为知道兰景旭和萧皇后的背后是范家,所以想通过些旁的途径,知道些对她有利的东西。 却没想到,这些消息,让她更加焦急。 好在,让她现下能安心的一点是,范灵萱应该是有点脑子的,她应该知道,重来一世这种事,要藏起来,不能轻易的告知他人才对。 而且未来一段时间,也无甚大事发生。 “我没事。” 蒲芳草终于理清思路,然后站起了身。 她看着湖中的明月,笑着伸手指了指:“真真假假,谁又分得清呢?你看,那月亮,不是也很大,也很圆?” 将来的事,不是用嘴说说,别人就会信的。 所以,范灵萱,你最好不要犯傻,不然,只怕最先遭罪的,是你自己。 蒲芳草勾唇笑了笑,眉眼弯弯。 ...... 而与此同时,在东宫深处,一个仅穿着一件薄纱的女子从床榻上坐起了身,她的动作战战兢兢,好像唯恐惹醒了身边的人。 终于,她赤裸着双脚站在了地上。 她顾不得穿鞋,直接踩着冰凉的地板向着房门走去。 一步,一步。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丝细小的动静,让她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匍匐在地面上,她的嘴唇颤抖,好像下一秒,就要求饶出声。 但好在,那人只是翻了个身。 又过了许久,久到跪地的女子膝盖都没了知觉,她才重新往外爬去。 她不敢站起身,每爬一步,牙都死死地咬下。 脸上的肌肉颤抖,好像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而等她终于打开房门,从房内爬出来,她却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她再次哆哆嗦嗦地往前爬了几步,双手平放在地面,额头也贴了上去。 “姐姐。”女子双眼含泪,语气带着哭腔。 原来,在这紧闭的房门外,正坐着一个人,一个挺着肚子,打扮得一身素雅的范灵萱。 不知何时,范灵萱在这座东宫里,已经有了女主子的模样。 她正喝着身侧丫鬟刚刚端来的昂贵的养胎药,身侧的小几上,摆放着各种防止她孕吐的酸甜点心和果子。 哪怕听到了房门打开,女子见礼,她都没有抬起眼皮。 而是等到终于将汤药喝完,在吃了两个酸甜的饯子,才慢悠悠的开口:“如何?” “殿下,太子殿下已经,休息了。”女子卑微开口。 可范灵萱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只见范灵萱眉眼一竖,带着长长护甲的手指拿起了身侧的一块糕点,然后朝着女子砸了过去。 她砸的很准,正中女子的头颅。 糕点松软,虽然不疼,但碎屑却撒了女子一身。 女子忍不住噤缩了一下。 “没用的东西!”可范灵萱却丝毫没有留情,她再次冷声道,“范明珠,我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求了皇后娘娘让你进宫,难道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么?” “休息,我要的,皇后娘娘要的,是殿下休息么?”她抬手指了指天际,“你自己看看,这才什么时辰,是休息的时候么?” 范灵萱一句接着一句,劈头盖脸地向着范明珠砸去。 “我要的是殿下康复,你以为,若不是我怀有身孕,我会让你去?你以为,以殿下的身份找不到别的女子了?难道你忘记了昨日你见过的张知鸢了?你该知道,我们只是平民,而她是个大家小姐,你到底懂不懂啊!” 一个棒子一个甜枣,砸的范明珠晕头转向。 她本就委屈,如今见到范灵萱说体几话,便忍不住抬起头,伸手向前。 “姐姐,你看看啊!” 月光下,那条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痕,像是被人抽打所致。 然后,范明珠又掀开了挡住自己容颜的头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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