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可万万不能如此了,你该知道,你的脸。” 钱管家再次提点了一句,然后上了轿子。 白嫩小厮不敢反驳,他低下头,却是满脸的精灵古怪。 而与此同时,蒲芳草站在花厅,想着无论是外在还是内里都显然还不具备能成为京都世家的钱家一众,缓缓摇了摇头。 钱家,只怕也只有钱老夫人和钱温婉两个聪明的。 虽然她救钱温婉是顺手,但是钱温婉这恩却是要还的,而且还不能轻易还。 钱温婉聪明,应是清楚。 所以送出冰山雪莲这件事,该是钱家主自己的主意。 虽然没有看到,但蒲芳草还是将这次的送礼之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就在钱管家一众进了大将军府之后没多久,钱家主便被钱老夫人叫了过去。 眼下,正跪在老夫人的院子里,愁眉苦脸。 钱家主本来要送的东西,是一对玉如意,当时还给老夫人看了,老夫人也没说什么,只是点名要加上自己亲手做的苦艾糕。 当时他就想了,苦艾糕那般廉价,送到大将军府也太掉档次。 所以,便擅作主张将玉如意改成了府里最为珍贵的冰山雪莲。 他没有告诉老夫人,怕老夫人多想,却没想到钱管家前脚刚走,后脚老夫人就知道了。 老夫人连忙派人去追管家,可派去的人却连管家何时进的大将军府都不知道,也因此,老夫人大发雷霆。 钱家主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膝盖,心里有些不服气,不就是一颗冰山雪莲么?人家蒲小姐帮了这么大的一个忙,可以说是救了他们一家子的命,难道还不值一颗冰山雪莲?自己的母亲是不是也太过小气了一些? “啪!” 突然,一盏茶杯摔到了钱家主的身前。 茶杯粉碎,上面勾画的精美的仕女图也只剩下了半张脸。 钱家主看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要知道,这可是母亲最喜欢的茶杯,是当年父亲成为皇商后,为母亲买的礼物,母亲一直将其视若珍宝,小时候他不小心碰碎了一只,都被母亲罚去洗了三天碗筷,如今,竟然被母亲亲手摔碎了。 这得生多大的气啊~ 钱家主好像终于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缩着脖子等着挨训。 可惜,他颤颤惊惊地等了半天,也没见母亲出声。 殊不知,坐在屋内的钱老夫人正看着不远处的窗扇,气得直揉胸口,站在她旁侧的老嬷嬷则是轻轻拍打着钱老夫人的后背,一脸担忧。 “混账!”良久,钱老夫人终于顺过了气,嘴里也终于能吐出了字。 原来,她不是不想骂,而是骂不出。 见钱老夫人好些了,老嬷嬷连忙从托盘上拿了一个新的茶杯,然后给她倒了杯茶水:“老夫人,消消气,别给身子气坏了。” 钱老夫人捧着和刚刚丢出去的一模一样的茶杯有些心痛,可随即,脸上又写满了恨铁不成钢:“都快五十的年纪了,却狗屁不通!送贵礼,人家的恩德那是礼能填的么?若不是儿媳肚子争气,生了温婉丫头,我这辈子,可就算是白活了!” “也不知道蒲家会不会多想,该不会以为,那般大恩大德,我们就用一个破雪莲就糊弄过去了吧?” “娘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絮絮叨叨了几句后,又是一声脏话出口,钱老夫人终是忍不住再次发了火。 她朝着窗外的钱家主怒吼:“给老娘老实跪着,再乱动一下,看老娘削不削你!” 钱家主缩脖,不敢吱声。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美妇人自远处朝着院子门口走来,她走的很快,一边走一边朝着院子喊道:“娘,娘,你快来看看啊,管家给您带了好东西。” “夫人~”钱家主看到美妇人眼睛都亮了,可惜,那美妇半点眼神都没给他,直接从他的身边掠过,进了屋。 钱家主可怜兮兮的表情一僵,视线转动,看向了后面一片死死低着头的管家和仆从。 “你们回来了?” 即便是跪着,钱家主的声音也很是威严。 钱管家闻声,连忙带人跟着跪下,然后回道:“回家主的话,幸不辱命。”说罢,他连连招了招手,让后面捧着食盒的仆从将蒲家送的食盒给家主看。 “嗯?”钱家主的眼睛都亮了亮,这是事儿成了? 这般想着,钱家主忍不住就想站起来,他得意地往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连嗓门都提高了几分:“蒲家将冰山雪莲收下了?还送了回礼?可太客气了!” 他的声音很是洪亮,可惜,钱管家的表情却是古怪了起来。 钱管家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他该怎么和家主说,冰山雪莲蒲小姐没收,而回礼是送给老夫人的呢? 这话要是说了,怕不是要被揍的他妈都不认识? 心中发虚,钱管家忍不住抬起袖子,擦了擦鬓角的汗,心里忍不住想,等会去一定要喝碗姜汤,他今天这一躺,和被淋了一场雨有什么区别。 “管家?”见钱管家不说话,钱家主忍不住点名。 钱管家喉咙发紧,终于,他眼睛狠狠闭起,打算开口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天籁之声响起:“叫什么叫什么!” 美妇人搀扶着钱老夫人从屋里走出来了,而这话,便是钱老夫人说的,她没好气地看了钱家主一眼,然后视线投向了他不老实跪着的双膝。 其实在听到老夫人的声音的一瞬间,钱家主便再次规规矩矩地跪了下去。 只不过因为着急,所以跪的有些歪扭。 钱家主调整了一下姿势,谄媚开口:“娘~你看,这雪莲......” “看什么看!”钱老夫人又是一句,将钱家主的声音怼了回去,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了跪在地上的钱管家,“雪莲蒲家可是没有收?” 虽然刚刚儿媳已经大致的跟她说了一下,但钱老夫人显然更想再问一遍。 她要确定蒲家的态度。 钱管家从怀里将锦盒拿出来,双手奉上:“回老夫人的话,蒲小姐没收雪莲,但是蒲小姐收了您做的苦艾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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