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在眨眼间发生,站在正前方的皇帝看着眼前的几人,一双龙目悠远而深邃。 “你可愿意?”再开口,皇帝问的,依旧是兰景旭。 如果说上一刻说话时兰景旭还有些迟疑,那眼下,他却是很快就点了点头:“儿臣愿意,就算不是因为将功补过,儿臣也一定会尽快将这笔银子要来,对于西北之地的灾情,儿臣片刻都不敢松懈。” 皇帝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限你,三日之内。” 兰景旭的表情再次僵硬。 这么一大笔银子,别说是三日,就算是三十日,也是很难的,可那又能如何呢?若是他不同意,他的结局只会更惨。 因为曾经当过被边缘化的皇子,所以兰景旭更怕回到连当初都不如的日子。 “儿臣遵旨。” 兰景旭恭敬叩拜,即便他的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皇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后便直接离开了,顺便,他还叫走了兰泽。 两人走的干脆至极,而对于这一点,在场的人都很是震惊。 兰景旭犯下的可是淫乱的重罪,更是有违祖训,别说他是在旭日宫,就算是在他的东宫被发现双龙戏珠,也是要被扒下一层皮的。 可偏偏,在兰泽说了一句话之后,他就被如此轻易地放过了。 兰景烨有些不甘,可到底是没说什么。 萧皇后缓缓摩擦着长长的指套,她看着皇帝的背影一点点消失,然后抬脚走了出去。 她没有心情管什么兰景旭和范灵萱,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今日的计划,她究竟有没有一件是成功了的,她的贴身暗卫,又去了哪。 可惜,直到她一步步走进凤鸾殿,她等的人却一直没有出现。 而被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嬷嬷回来,也是缓缓摇了摇头。biqubao.com 今日,除了旭日宫,再没有一处异常。 萧皇后猛地攥紧了双手,因为还戴着长长的甲套,所以那白嫩的手指在碰触到手心的那一刻被迫得向外弯曲,霎时间,她的指节泛起了不自然的樱红。 “娘娘。”嬷嬷担心的喊了一声。 但她不喊还好,这一喊,萧皇后的心情却是愈发暴躁。 她猛然挥手,将面前桌案上的东西都扫了下去。 噼里啪啦的声音接连响起,正低着头缩在宫殿角落的宫女嬷嬷瞬间跪成了一片,她们哆哆嗦嗦地趴伏在地上,不敢发出一声。 造成这一切的嬷嬷转头,对着她们挥了挥手。 众人害怕地看了皇后一眼。 “都滚出去!” 萧皇后察觉到了众人的眼神,她压着声音开口,并不想让自己这副样子露于人前。 而随着她的这声,又是一个巨大的瓷瓶在她的手中倒地。 瓷瓶的碎片自地上飞溅而出,不仅划破了萧皇后的衣摆,还将在旁侧跪着的宫女嬷嬷割伤了数到口子。 她们不敢喊痛,更怕自己的鲜血弄脏了地面,她们只能按着伤口从地上爬起,然后自宫殿门鱼贯而出。 宫人一个一个离开,到最后,只剩下了最开始开口的那个嬷嬷。 萧皇后看着那唯一一个站在殿中央的嬷嬷,转身从身旁的百宝架上抽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瓷瓶,然后摔了过去。 “你也给我滚!” 嬷嬷侧身躲开,然后再一次开口:“娘娘。” 还是和刚刚一样的两个字,可这一次,她的声音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刚刚还是有些苍老,眼下,便是透着股低沉的沙哑, 萧皇后听到这个声音,原本还满身的愤怒在顷刻间卸了一地,她缓缓抬头,眼圈红了一大片。 “大郎~”萧皇后的声音期期艾艾,满是委屈。 嬷嬷上前一步,然后将萧皇后搂在了怀里。 她的身形又高又胖,五官也被肥肉挤得变形,可萧皇后看着她,却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情郎一般。 “大郎,全砸了,全都砸了。” 萧皇后哽咽地开口,两只手环上了嬷嬷的脖颈:“不知道怎么回事,蒲芳草竟然没有被带到旭日宫,反倒是应该出现在汝香园的张知鸢出现在了那,就连我亲手迷晕的祁东和钱温婉都没有被侍卫发现,大郎,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被她叫做大郎的嬷嬷也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抚着她的后背。 等萧皇后哭够,情绪渐渐缓和下来,嬷嬷才再次开口,还是那道低沉沙哑的男声:“今日的事,不怪你。” 嬷嬷将萧皇后的身子从怀中支开,然后伸出手一点点擦拭着那白嫩脸蛋上的眼泪。 即便如今依旧年近半百,更生了两个孩子,可萧皇后的皮肤依然娇嫩,吹弹可破。 似是爱不释手,嬷嬷一遍又一遍地擦拭。 “她”的手大而宽,在指腹和关节处还带着厚厚的茧,两者相触,不过几下,萧皇后的脸便红了一片。 可“她”依旧没有停下。 直到萧皇后的眉头开始控制不住的抽动,“她”才收回了手。 明明脸上疼得火辣辣的,可萧皇后却是没什么反应,她看着眼前的嬷嬷,问道:“你是知道什么,是么?大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 一边说着,萧皇后的身体再次贴上了嬷嬷。 她的手臂前伸,然后环住了嬷嬷粗壮的腰。 “他为什么要破坏你的计划呢?难道你还比不上一个贱丫头不成?” 萧皇后替嬷嬷不忿,嬷嬷垂眸看了她一眼,却是没有附和她的话,只是道:“不是他,他不会干扰我的事。” “还是我对兰泽,太过低估了。”嬷嬷将萧皇后的脑袋按上自己的胸膛,然后开始梳理她的头发。 那双手本就宽大,手指更是不细,随着穿插进发丝,萧皇后的眉头也不由地皱了起来。 可下一刻,她又强行让眉心放平。 即便这个角度,嬷嬷根本看不到她的脸。 嬷嬷继续开口:“我早该想到的,中这胎蛊之人,没有一个可以活过十八岁,可他不仅活过了,还战无不胜,对付他,就不该用寻常的手段。” “可是那人不是说,他体内的蛊虫已经爆发了么?”萧皇后还在为嬷嬷打抱不平,“你就是因为相信这一点,才会这般设计的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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