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参加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柔贵妃恭顺作揖,然后便走到了旁侧,她垂着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本来这件事该和她有关,可眼下,她却是觉得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毕竟,那里面的女子,不可能是蒲芳草。 和萧皇后最后反应过来一样,柔贵妃也发现了重点。 身为贵女,即便是遭逢巨变,也该有一个贵女的样子,衣不蔽体缩在角落这么久,实在不是个贵女应该有的行为。m.biqubao.com 所以,她是蒲芳草的可能性太小了。 而只要里面的女子不是蒲芳草,那她的身前,便有一个现成的替死鬼。 柔贵妃的视线瞥过旁侧,看向了怀里抱着一只白色小狗的萱美人。 然后,她再次垂眸。 皇帝站在众人中间,他环视一圈,然后再次开口:“皇后,你可愿为朕解释一下,这是出了什么事,让你们打开了这尘封已久的门啊?难不成,又和上次一样,有个黑衣人闯进了这宫殿?你们是追着过来的?” “怎么,让我猜猜,你们又在里面找到了兰景旭和那个什么,张侍郎的女儿?” 这本就是一句戏言,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嫔妃愈发抖动剧烈的身子,却让皇帝高高地挑起了眉。 不是吧,这都能让他猜对? 跪在地上的萧皇后牙都快咬碎了,她万分后悔,为什么要让桂嬷嬷那么快就去请皇上。 本以为万无一失,可现在却出了差错。 蒲芳草呢?为什么那女子不是蒲芳草。 心里的疑问一重接一重,心中的不安也一下高过一下,可面对着皇帝的视线,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按照计划走。 就算蒲芳草这件事失算,但另一件,却是成功了。 “求陛下降罪。”萧皇后没有解释,也没有诉说,反而一心告罪。 皇帝的眼睛眯了眯,看向了喊他来的桂嬷嬷:“你说。” 萧皇后可以不回答皇帝的问题,可身为奴才的桂嬷嬷却是不敢的,她战战兢兢地磕头,然后将事情交代了一遍。 不外乎是蒲芳草失踪,她们寻人,最后寻到了这。 然后好巧不巧的发现,在这宫殿之内,有人偷情。 因为地点特殊,又事关重大,所以萧皇后便派了桂嬷嬷去请皇上。 再之后,桂嬷嬷便不知道了。 桂嬷嬷肥胖的身体跪趴在地上,汗水顺着额头流下,她现在很惶恐,但这惶恐却并不是因为皇帝,而是因为萧皇后交代给她的事情里并没有这一项,她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有没有差错,要是没有还好,但若是有,她必死无疑。 而听了桂嬷嬷的叙述,皇帝的眼底却是沉了沉。 其实寻人这件事,皇帝也知道,当时他的心情不错,可现在,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皇帝的目光看向前方大开的宫殿门,但不等他看到什么,他又猛然垂下视线。 “你们是说,这里面的人,是太子和蒲家丫头?”皇帝的手背到了身后,他的目光锐利,“你们是怎么确定的?” 院子内寂静无声,片刻后,萱美人才颤巍巍地直起了身子。 “是,是妾身找到的,不,不对,是,是妾身的元宝找到的。” 虽然萱美人知道现在是自己该表现的时候,只要按照皇后说的做,便万无一失,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和平时不一样的皇帝,却是迟迟不敢说出早就背好的台词,更是在承认之后,再次趴在了地上。 皇帝的视线转过,看向萱美人。 只一眼,他便看到了萱美人怀里的小白狗。 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抱着狗,用脚趾头想,皇帝都知道这狗别有用处。 想来,这就是元宝了。 皇帝抬了抬下巴,站在旁侧的福顺公公立刻上前,将萱美人怀里的小白狗给提了过来,萱美人再次打了个哆嗦,即便因为不熟悉福顺公公的气味,让惊慌的小白狗在被拽离的时候狠狠地挠了她一把,她也不敢发出一声。 下一刻,小白狗被递到了皇帝的面前。 小白狗被拎着脖子,显得可怜兮兮的。 皇帝挑眉,就这蠢东西,能寻人?骗鬼呢?真是一个敢说,一群敢信,然后还好死不死地找对了地方。 虽然知道事有蹊跷,可皇帝却并没有挑明的打算。 毕竟,蒲芳草已经出事了。 心中叹息,皇帝摆了摆手,让福顺将狗拿开,正当他准备说话的时候,萧皇后却是抢先一步开了口:“若是陛下要怪,就怪臣妾管教不严,还请陛下,不要为难两个孩子。” 说着,她双手交叠,向下拜去。 而随着这一动作,她的眼神扫过了不远处的院落一角。 霎时间,仿佛微风拂过,柔贵妃下意识摸了下后脖颈。 那里突然刺痛,但她摸了下却没摸到什么不对劲的,便也没再在意,毕竟眼下更重要的是萧皇后的话。 简直是在胡言乱语! 可即便如此,长久以来的谨慎却还是让柔贵妃没有出声打断。 她在等皇帝的回答。 而另一边,萧皇后却缓缓勾起了唇角,因为就在刚刚,她突然发现,今日这一箭双雕,不,四雕的计划,也不是不能成的。 以蒲芳草的身份,只要她稍加开口劝阻,皇帝是有很大的可能是不会让她从殿内出来,再站在众人的眼前折损一次大将军府的面子的。 所以,只要将殿内就是蒲芳草的事情坐实,过了今日,蒲芳草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眼下唯一的问题,便是让柔贵妃闭嘴。 至于蒲芳草...... 如今整个皇宫都在找她,而她却一直没有出现,想来,该是不能出现。 想到前几日从范灵萱口中得到的消息,还有刚刚兰景旭的表现,萧皇后心中再次笃定,恐怕蒲芳草已经被范霁带走了。 不然,兰景旭身边的女子怎么会不是蒲芳草呢? 都怪她这不跟她一条心的儿子! 萧皇后在知道兰景旭背着她和范霁合作之后,心中便产生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如今遇到问题,都会往兰景旭违背了她的意愿上想,眼下更甚。 “求陛下,饶了两个孩子。”萧皇后再次带着哭腔开口,也正如她所想的一般,皇帝还真有不计较的打算。 毕竟,那是蒲家唯一的血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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