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阎王是范霁,并且知道范霁对于蒲芳草的执着有多强烈之后,兰泽便一直担心蒲芳草的安危。 所以眼下,他不敢赌,也不能赌。m.biqubao.com “帮我看一下兰澈。”因为着急,兰泽竟是半点敬词都没了,他径自站起身,又朝着兰澈说了句:“别乱跑。” 然后就走出了湖心亭。 所有内侍都呆呆地看着镇北王的背影,心中惊叹—— 这就是传说中的镇北王的地位么?哇哦! 而被兰泽撇下的皇帝则和兰澈面面相觑,表情逐渐奇怪了起来,当然,皇帝的表情是往兴奋开心的方向,而兰澈,则是生无可恋。 这也是兰澈想要离开湖心亭的主要原因。 但对于这一切,或者说之后的一切,兰泽此时是无心顾及的。 他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了世家子弟那边的湖畔,然后闪身消失在了一个拐角,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所有人都以为,镇北王有事离开,就连皇帝都以为,镇北王是为了逃避问题。 可没人知道,在暗处,镇北王在寻找着那抹黑色的衣衫。 他只是在假山群看到了一抹,并没有确切的方向,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又或许是功夫不负苦心人,他终于找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那是一块被树枝挂住的黑色布条。 与其说是不小心挂上,还不如说是故意挂上,可也正因为这份故意,让兰泽心中对蒲芳草被抓起来的想法更确信了几分。 就这样,他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宫殿。 兰泽小心踏入,还真被他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咦唔声。 像是被堵着嘴巴一般。 虽然兰泽确信这不是蒲芳草的声音,但他还是翻窗进了屋,然后便在屋子的角落,看到了一个被绢帕死死地堵着嘴巴,双手双脚都被捆在了旁边的柱子上的女子。 女子本来泪流满面,但在见到兰泽的瞬间,眼里便充满了希冀。 也因为这,兰泽一剑破开了女子的束缚。 粗制的绳子应声断裂,女子恢复了自由。 兰泽没有在意女子拿下绢帕后梨花带雨的惊艳面庞,反而警惕地看向了四周,冷声道:“你怎么会被绑在这?你可见过一个身穿黑色衣衫的女子?” 两个问题出口,女子的身子便猛地顿了一下。 她连忙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娇娇弱弱地跪拜了下去:“多谢恩公出手相助。” 女子的头磕在地上,自然也没发现,兰泽回眸瞥过她的神情。 “臣女,臣女也不知道为何会被抓过来,当时臣女不过在和朋友聊天,正说到高兴时,背后便突然,突然伸出了一双手,然后,然后......”一边说着,女子的身体一边发着抖,她状似无助地用双手环抱住了自己的双臂。 可惜,兰泽没有投去一眼,反而抬脚就要往旁侧走去。 他想看看这宫殿的布局。 也就在这时,女子似是突然反应过来:“恩公刚刚问的黑色衣衫的女子,可是蒲妹妹。” 蒲? 兰泽的脚步停在原地,他回头,看向了女子,女子穿着一件堪称华丽的衣袍,虽然因为捆绑束缚上面已经沾染上了点点脏污,但丝毫没有影响它的靓丽,反而因为凌乱,更凸显出了女子的身形。 这衣服,价值不菲。 明明女子身材极好,可兰泽的视线却只停在了衣服的表面。 毕竟,他要确定这女子说的是真是假,就算蒲芳草不介意,但能和蒲家嫡女毫无芥蒂地做朋友的,家世一定不差。 兰泽点头:“你可知道,她在哪?” 女子摇了摇头,她的脸上也涌现出了担心的情绪。 “我不确定,因为我当时被抓过来的时候太害怕了,所以根本就没注意自己被带到了哪里,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蒲妹妹是和我一起被抓过来的,只不过在到这座宫殿之前,那个抓着蒲妹妹的黑衣人提前停下了,而我则被另一个带在了这里。” “她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女子迟疑道。 听了这话,兰泽眉头一皱就要再次抬脚,可又一次被女子的声音阻拦了下来。 “恩公带我一起吧。” 女子站起了身,直视兰泽:“虽然我因为害怕不记得路,但是我肯定是有印象的,只要让我过一遍,我一定能记起来。” 她的面容坚韧,像极了蒲芳草。 兰泽沉眉看了女子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他这一次没有转身直接离开,反而站在原地,像是等着什么一般,果然,下一刻,女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嘶!”女子的脚似是受了伤,她才挪动了一下,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红着脸抬头:“我没事的,恩公,我还能走。” 话虽如此,但女子的脚明显悬在半空,不敢沾地,她却生生地看着兰泽,像是怕兰泽把他抛下。 也对,毕竟女子是被黑衣人捆在这的,虽然那些黑衣人的目标应该是蒲芳草,这人该是被连累的,但也不能确定,那些黑衣人不会再回来。 害怕也应该。 兰泽看了一眼,然后往女子的身边走去。 女子的面色更加羞红。 她以为,兰泽是看出了她的不适,带她一起,却没曾想,兰泽越过了她,径直走向了她身后的床榻。 然后随手,掀开了床上垂下的纱幔。 那是一个不大的缝隙,但女子要钻进去还是轻而易举。 女子呆滞。 兰泽回头:“虽然床下确实不太干净,但是为了安全,你只有藏在这里最合适,就算黑衣人发现了你,也进不去,只要你撑住,我自会回来将你救出去。” “......”女子无言以对,良久,脸上才露出一个微笑。 她点点头:“我相信恩公。” 说着,她便一步一步朝着兰泽走了过去,一边走着,她一边继续开口:“不知恩公是何人?小女子是张侍郎张培之女,他日若再次得见,必有重谢。” “张氏?” 本来女子只是随口的一句寒暄,却不想兰泽第一次应了声。 他一边重复,一边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女子一眼。 女子一头雾水,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再次笑了笑,这次的笑意竟是更真诚了些:“是的,小女子乃张府嫡女张知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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