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景旭吓得全身都软绵绵的,即便知道自己不会死,却也半天没能动弹。 直到一滴液体掉到他的脸上,他才缓缓抬起了手。 一抹,那是一手的鲜红。 是血!兰景旭震惊的抬起了头。 只见在他的上方,一把银色的长剑深深地刺进了一袭胭脂色的衣衫,即便因为视角限制,他看不到胭脂衣衫的背后,但也不难猜到,这长剑应是直接将她戳了个对穿。 而此时那长剑的边缘,正在大片大片地渗透出红色的血迹,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他这一抬头,正好一滴鲜血掉在了他的脸上。 紧接着,又是一滴。 兰景旭想要躲开,可黑衣人的异样却吸引了他的视线。 那手持长剑将人刺穿的,正是黑衣人,虽然他不似穿着胭脂色衣裙的那人那么惨,但他此时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腹部,神色奇怪,透过依旧紧紧贴着黑衣人腹部的莹白手指,兰景旭堪堪能看到,一抹圆润的玄色。 看起来像是一把小匕首。biqubao.com 匕首看起来很小,因为连血迹都没有出来一丝,怎么看,都不会对其造成性命之威,可刚刚兰景旭呆滞了那么久,黑衣人却和胭脂色衣衫的人一样,没有挪动一下,甚至他脸上的表情,试着时间的推移,都看起来格外扭曲。 这到底怎么回事? 兰景旭动了下身子,他想要爬出两人中间,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就在这时,在他的眼前,那只莹白的小手突然动了。 只见她的指尖猛地用力,下一刻,一把银白色的刀刃便从黑衣人的腹部拔了出来,而随着匕首的后移,又是“扑哧”一声,一抹鲜红的长剑出现在了他的正上方。 若是之前兰景旭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劲,那么眼下,他就是再傻也发现了。 血呢?就算匕首不长,可黑衣人也是受伤了,那他的血呢? 为什么匕首被拔出来的时候,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的鲜红? 兰景旭再次惊恐,可随即,他再次想到了一件事,眼中的惊恐更深了,他缓缓地转过上半身往后看。 然后——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兰景旭终于想起,那件胭脂色的衣衫是谁的。 “你不是范灵萱,你到底是谁?” 因为惊恐,他的声音竟似女子一样尖锐,蒲芳草抬抬眼,却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打算,她再次垂眸,一把一把地将受了很多次伤后,终于决定随身携带的伤药洒到了肩膀上。 这种粉末,对伤口有奇效。 也幸好,她为了不让兰景旭挡住自己的匕首,硬生生地在半空中转了一下身。 不然她左手,怕是要废了。 本来在刚刚的时候,蒲芳草还在想对策,可她万万没想到,兰景旭居然这般无耻,会出手打一个小孩子。 在兰澈受伤的那一刻,兰澈没有哭,蒲芳草却是心疼自责地转眼泪。 她没有办法再想什么万全之策了,毕竟她清楚,兰澈眼下的反应,只会让兰景旭更加暴怒。 要是再等下去,她不敢想小团子会有多惨。 她舍不得,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所以,就在兰景旭再次抬手的那一刻,蒲芳草用出了当时在山谷学习的技法,随着那颗石子破空而出,黑衣人果然做出了反应。 这一切也正中蒲芳草的下怀。 而当黑衣人发现不对劲,反应过来准备击杀随之袭来的蒲芳草的时候,他再次落入了蒲芳草的陷阱。 因为那颗石子是冲着兰景旭去的,所以黑衣人以为蒲芳草的目标是兰景旭。 殊不知,蒲芳草的目标,从一开始便是黑衣人。 虽然她也可以朝着黑衣人的心脏刺去,但如果是胸膛,她不确定黑衣人会不会直接丢下兰景旭就跑。 所以蒲芳草选择了最安全的位置。 她拼着受伤,将小巧的匕首刺进了黑衣人的腰腹。 一个是对穿,一个仅仅是刺入,自然是蒲芳草损失更惨重一些,但这只是在匕首只是匕首的情况下。 蒲芳草扫过手中晶亮的刀刃,轻笑。 这蛊虫在受伤之后,果然嗜血无比。 就在刚刚,蒲芳草将盛有衷心蛊的琉璃丸攥在了手中,在匕首刺破皮肤的同时,她将手中的琉璃丸捏碎了,就算她的力道不是很重,但对于脆弱的蛊虫来说,也是不小的伤害,所以在当她将碎了的琉璃丸抵上伤口的时候,蛊虫便直接钻了进去,然后开始了吞吃。 血肉是最进补的东西。 这也是黑衣人动弹不得的原因,毕竟那个位置,是他的肾脏。 蒲芳草看着已经完全扭曲的黑衣人,一步步走向了兰景旭。 兰景旭吓坏了,他看着蒲芳草蒙着的脸,动都不敢动,即便蒲芳草的肩膀还满是鲜红,但有黑衣人这种摸不清头脑的惨状在,他还是万万不敢反抗的。 他只能恐吓道:“我可是太子,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走不掉。” “只要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我一定不会让禁卫去抓你,我也不会将这里的事情告诉父皇。”嘴上这么说,可他心里想的却是等自己逃出生天,一定要将这个人大卸八块以散心头之恨。 但奈何,他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看着愈来愈近的距离,兰景旭终于慌了。 他开始求饶。 “别,别杀我,我可是将来的皇帝,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对,一国之母,我可以许你一国之母的身份,我可以给你的,这可是大峪女子都想要的位置,你放心,只要你放过我,这位置,就是你的。” 本来蒲芳草不想搭理他,但是听到这话,心中却还是忍不住嗤笑起来。 “一国之母,很稀罕吗?我又不是没做过。” 说罢,也不管兰景旭痴傻的表情,一脚踢上了他的穴位,然后俯身,将兰澈抱在了怀里。 虽然兰澈没有多重,但是这一动作之下,蒲芳草的肩膀上还是传来了尖锐的疼痛,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任何放开的打算。 她抚摸着兰澈的后脑勺,贴着兰澈的耳边。 “没事了,没事了,仙女姐姐在这呢,没事了,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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