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转瞬即逝,好似不过眨眼,便到了萧皇后举办春日宴的日子。 蒲芳草懒散地坐在梳妆台前,在她的身后,墨蓝正拿着两种差别甚大的发簪,一点点比对挑选。 而在她们的旁边,绛红也在出谋划策。 “我觉得右边的宝蓝点翠簪更好看一些,衬得小姐的皮肤白白嫩嫩,跟发光似的。” “不过左边凤蝶鎏金步摇也不错,更配小姐今天穿的衣服。” 可惜,绛红是个没注意的,光是她自己,就已经自我反对了好几个,蒲芳草看着身前梳妆台上琳琅满目的珠钗,随手拿起了被压在下面的一根白玉簪。 她已经不记得这玉簪是怎么得来的了。 虽然叫它白玉簪,但它却不似普通的玉簪一般通体玉髓,只是在上面刻画出不同的纹路。 它是在簪子的末端,挖出了一个不小的孔洞。 而在孔洞的中心位置,被悬空放置了一颗硕大的暗金色猫眼宝石,即便没有阳光照射,也璀璨夺目,好像金沙在里面流动。 这颗宝石的出现,更像是给凤凰点了眼睛,让普通的白玉簪变得与众不同。 不知道为何,蒲芳草看着这支白玉簪,脑海里竟出现了那日身穿白衣的兰泽。 她喜爱的眼神一顿,正打算将其放下,却不想一旁的绛红看了过来。 “这玉簪好看啊!和小姐的衣服简直绝配!”绛红拍手叫绝,不仅是因为她确实觉得这玉簪够惊艳,也因为看到了蒲芳草爱不释手的模样。 小姐喜欢的东西,她也喜欢。 阴差阳错之下,绛红制止住了蒲芳草的动作。 蒲芳草缓缓挑眉,手指捏着簪子缓缓转动,问道:“好看?很配?” 绛红连连点头,然后又道:“好看的,墨蓝也这么觉得吧!” “好看。”果然,和绛红一样,墨蓝也看出了蒲芳草的喜爱,而对于蒲芳草喜爱的东西,墨蓝更是爱屋及乌。 “那就这个?”蒲芳草再次问道。 “嗯嗯。” 绛红再次点头,墨蓝更是伸手接过玉簪,将其插在了蒲芳草的发髻上。 因为玉簪简单,所以墨蓝便没给蒲芳草弄多么繁杂的发式,虽然乍眼看起来没有参加宫宴的隆重,但在蒲芳草穿上那套虽然通体黑色,但是隐隐泛着金色暗纹的衣衫后,却是让绛红整个看呆在了原地。 倾国倾城,也大抵如此了吧。 “好美。”绛红呆呆地开口,“这整个京都,不,整个大峪只怕没有比小姐更美的人了。” 蒲芳草笑着夹了她一眼:“竟胡说。” 可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墨蓝却是认同地开口:“绛红说得对。” “......”蒲芳草着实没有想到,墨蓝竟然也会跟着绛红一起胡闹,她边笑边无奈地摇头,“你们两个,真的够了。” 她不想再和这两个小嘴抹了蜜的人多掰扯,反正她自己也清楚,就算穿的破破烂烂似个小乞丐,大概,她们也会夸她,是大峪最美的乞丐吧。 可惜,即便蒲芳草有些想越过这个话题,但到了前堂,却还是再次听了一遍。 “天呐,你怎么这么好看,怎么一身黑衣服都能这么漂亮啊!” 才踏入前堂,蒲芳草便听到了那人大呼小叫的声音,她缓缓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金红色的百蝶穿花云缎裙,裙摆处绣了大片的栩栩如生的金银线蝶,随着她的走动,蝴蝶的翅膀也跟着摆动,似是要翻飞而出,而在她的领口和广袖上,还有一圈细软的白色绒毛,压制了几分小女儿的活泼,尽显温婉。 “早知道,我也穿黑色的好了,看起来我幼稚极了。”少女走近,头上的鲜花步摇跟着来回晃动,半点没有大家小姐的样子。 不过,蒲芳草知道,这只不过是在她面前。 范嫣然的礼仪规矩,半点都不比她差。 没错,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少女,就是范嫣然。 早在知道蒲芳草也会参加今日的春日宴时,范嫣然便约她一同前去,虽然蒲芳草在刚开始的时候委婉地拒绝了,但是范嫣然可不会理会她愿不愿意。 她自顾自的来了,而且到的很早。 蒲芳草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范嫣然是范家人,而范家是她的仇人,她们做朋友,注定会受伤。 虽然她也可以通过接近范嫣然来接近范家,从而加快她的目的,但是这一点在她认同范嫣然这个人后,便不再打算了。 报仇是重要,但是人不能没有底线。 不然,和牲畜何异? “你在想什么呢?不会是被我夸得不好意思了吧?”范嫣然的手在蒲芳草的眼前晃了晃,然后又一次不打招呼地想要拉上蒲芳草的手腕。biqubao.com “等会再不好意思吧,我们先出发,我还想在路上吃点东西呢!”范嫣然显得急匆匆的,“我娘非要说我胖了,怕我这衣服穿出去不好看,这两天都在给我喝粥,就连今天早上,也只是给我吃了一个鸡蛋!” 她的怨念极深:“我要是再不吃点东西,我只怕要直接晕地上了!” 本来蒲芳草还想躲开范嫣然的手,可听到这话,她的动作却是突然一顿,脸想要挣脱的力道也跟着再次消失,她看了一眼范嫣然插满了珠钗的脑袋,心里细细思量了一下它们的重量,然后放弃了挣扎。 她怕她的动作太大,直接给范嫣然撂倒。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蒲芳草的手腕再次被范嫣然牢牢拽住,然后被她拉着往旁侧的马车走去。 这是蒲芳草第一次和她人一起坐马车参加宫宴。 虽然这是件很平常的事,历来都有不少手帕交相携同去,但对于蒲芳草来说,却是没有的。 不仅因为她的身体,也因为她的身份。 即便她表现的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可大部分的贵女都惧怕她,对她敬而远之,即便之前还有几个能说上话的,但是却没有一个敢来大将军府找她,毕竟,若是一个不慎,怕是要背上攀附的名声。 即便是将士之女,也同样如此。 她对于那些人来说,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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