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想着,蒲芳草摘下了兰澈的幕篱,然后又双手一掐,将兰澈抱了起来。 她站直身体,朝着兰泽颔首道:“好久不见。” 这句话当然是揶揄,毕竟前不久,她还亲自送兰澈回了镇北王府,不过...... “你的脸,好了?”蒲芳草挑眉,她觉得这句话是多此一问,毕竟,若是真的这么容易治疗的话,兰泽又何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兰澈都不想见上一面。 想来,他是用了什么法子暂时恢复的。 不过这效果还真棒,简直看不出一点伪装的痕迹。 蒲芳草的目光在兰泽的脸上扫视了一圈又一圈,下一刻,便见兰泽摇了摇头道:“我戴了千幻蚕丝面。” 千幻蚕丝面? 蒲芳草的眼中更惊讶了一些:“千幻蝶衣醒了?” 早在知道那日控制自己的人有很大可能是阎王殿的阎王的时候,蒲芳草便调查了很多有关于阎王殿的资料。 而作为阎王殿的长老千幻蝶衣,她自然也是有了解的。 除了毒术,千幻蝶衣还有一个特殊的技艺,名震江湖。 那便是易容术。 据说,千幻蝶衣有一张蚕丝面,薄如蝉翼,可在贴上人的皮肤后,却能随意的捏出各种你想要的模样。 在当年,千幻蝶衣便曾用这张千幻蚕丝面几度伪装成不同的良家女子,然后到处抓为祸的采花贼,出名的负心汉,拿他们炼毒试药。 可以说,在加入阎王殿之前,千幻蝶衣杀的,大部分都是该杀之人。 不过,这一切在她加入阎王殿之后便不一样了。 蒲芳草心中叹息,而兰泽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 “她醒了,但是也废了。”兰泽想到千幻蝶衣发现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却一脸轻松的模样,心中紧绷,他看了眼紧闭的酒楼大门,然后朝着蒲芳草道,“我今日来找你,便是想和你说一件事,我们到楼上去说吧。” 兰泽的郑重蒲芳草看的清楚,见此,她点点头,然后率先一步上着楼上走去。 也是在这时,她突然发现,这家酒楼的二楼好像只有她一个客人,毕竟,胖掌柜并没有对二楼的包厢有任何动作,既然他已经驱赶了一楼的客人,那必不可能还留着二楼的人来观摩镇北王的容颜。 所以说,这家酒楼的生意这么不好么? 她歪头看了眼旁侧的窗扇,即便时间已是饭点,但下面依旧车水马龙。 可以说,这酒楼的位置是个黄金地段,但以它的客量来说,足以用惨淡来形容。 镇北王府还是有钱啊!不像她,荷包都掏的差不多了。 蒲芳草一路胡思乱想,而当他们踏上二楼地板的那一刻,兰泽却是猛地皱起了眉。 他看着一地的狼藉,还有正朝着连门都没有的包厢走去的蒲芳草,开口叫住了她:“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嗯?”蒲芳草回头,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哦,有人找茬,哎呀,坏了,我搞忘了,还没让他们赔钱呢!” “不过也没事,京兆府尹应该会记得吧。” 蒲芳草自顾自地碎碎念,然后抬脚迈步,在一地的碎木板中跳格子。 兰澈在她的怀中一垫一垫的,笑得合不拢嘴。 兰泽这一刻才明白,刚刚蒲芳草为什么会选择抱起兰澈,恐怕,在当时她就考虑到了,这一地的碎渣,怕兰澈会受伤。 他朝着旁侧看了一眼,胖掌柜心虚地摸了摸肚子,他刚刚还真忘了写这件事,那么一大张传讯纸,他只记了蒲大小姐在这。 这般想着,胖掌柜抬手,拍在了也同样站在旁边的小伙计的后脑勺上。 拍了一下胖掌柜还不解气,还横了他一眼:没点眼力见,不知道收拾收拾啊! 小伙计委屈,但他不敢说。 而同一时间,正新官上任的京兆府尹看着或自愿或被人提着后脖颈而来的富家子弟,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啧,谁这么惦记他? 京兆府尹揉了揉鼻子,然后抬手道:“升堂。” “威——武——” 棍棒齐刷刷地敲击着地面,很少见或者从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富家子弟们齐刷刷地白了脸,他们心中后悔不已。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被蒲芳草打一顿呢!biqubao.com 至少,只是疼一顿,不会吓个半死。 即便是棍棒之下,富家子弟的心中也没有对自己刚刚的行为产生半分后悔,死性不改,大抵如此了。 而在众人之外,同样对棍棒有阴影的张知鸢也更加阴郁起来。 蒲芳草!你该死。 ...... “啊啾~”才越过重重障碍,蒲芳草便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她连忙单手将兰澈放下,背着过揉了揉鼻梁。 墨蓝在旁侧皱眉,抬手,一言不发地按上了蒲芳草手腕。 蒲芳草一动不动地任由她把脉,待看到墨蓝又一脸平静的放下,她知道,自己半点事儿都没有。 还好还好,不是生病了就行,吓得她刚刚还怕传染上小团子呢! “墨蓝姐姐,仙女姐姐没事吧~” 也就在蒲芳草松了一口的时候,兰澈伸手拉了拉墨蓝的衣角。 墨蓝的表情微微一愣,她垂眸看了眼才刚到她膝盖的小团子,缓缓地摇了摇头,“小姐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刚刚碎屑造成的灰尘引起的。” “这样。”兰澈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然后从胸口抽出了一个折得很整齐的小方帕,塞到了蒲芳草的手中,“仙女姐姐捂着鼻子,我们去旁边,关上门就没事了。” 说着,他又一把攥上蒲芳草的手,向着自己之前来这便一直去的包厢走去。 正是之前张知鸢想进的,小伙计所说的主人包厢。 蒲芳草挑了挑眉,她顺从的拿带着一股奶香味的小手帕捂住了鼻子,然后又顺着兰澈的力道一点一点的往那边挪移。 她一边走,一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兰泽。 她在给兰泽拦住她的机会。 但显然,兰泽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反而也跟着他们的步伐,向着包厢走来。 蒲芳草看得清楚,便也没再顾忌,她回头招手道:“墨蓝绛红,给我把鱼端过来,还有剩下的白米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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