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衣袖下的拳头捏得更紧了,可兰景旭的面上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那又如何,大将军府和镇北王府的关系本就好,送小世子回府而已,很正常。” “哦?”范霁似笑非笑,“你能这么想,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一句话说完,范霁便没有再开口,好像他刚刚只是随意闲聊一般。 可兰景旭却是有些站不住脚。 虽然他如今没有什么庞大的势力,可他的身后,还有萧皇后的人,蒲芳草今日那般大张旗鼓的进了镇北王府,他自然也是清楚的。 更别说,蒲芳草还在王府呆了近一个时辰。 想到前几日兰泽和蒲芳草一起失踪,兰景旭感觉脑袋上被戴了一顶硕大的绿帽子。 对于此时的兰景旭来说,被戴帽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尽皆知。 “当然,毕竟该担心的人,不应该是孤。”明明心口呕着一股恶气,可兰景旭却是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反而话锋一转,也跟着笑出了声,“你说对吧,范二公子。” 随着兰景旭的话音落下,范霁的眼神骤然一冷。 他淡淡抬起眼皮,看了兰景旭一眼。 霎时间,上一刻还在心中讥讽的兰景旭冒出了一头的冷汗。 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但只需要一眼,便足以让人恢复清醒,看着明显露出杀意的范霁,兰景旭心中懊恼不已。 他怎么忘了,这范二早已不是当初的病秧子。 也不知道范霁被赶出京都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练就了一身内力不说,还手眼通天。 想到不久前和范霁的血腥重逢,兰景旭的小腿都在微微发软。 他想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如今的气氛,可嘴唇蠕动片刻,却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太子的身份让他无法低头,也幸好,范霁今日,并没有杀人的打算。 范霁看着兰景旭抖动的身体,心中的戾气再次按下。 “太子说的,没有错。”他好脾气的开口。 “我今日前来,就是为的告诉太子这件事,毕竟,你若是再不抓紧时间,恐怕你我之间的约定就要作废了。”说着,范霁轻笑一声,“想必太子不清楚,若是约定作废,不仅是您失去了我的帮助,而且,您之前要求我干的那些事,恐怕也就要明码标价了。” “若是还不起,就不好了。” 一言罢,范霁的嘴角勾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他没有说后果,可兰景旭却是抖动得更厉害了。 他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吐沫,笃定道:“你放心,蒲芳草是一定会嫁给我的,过几日,不,只要再给孤两日的时间,孤一定能让婚期提前。” “就算她和镇北王真的有......” 兰景旭想说有染,可随着范霁骤然森冷的眸光,他愣是将第二个字咽了下去。 而与此同时,兰景旭心中的怒火,却是更加旺盛。 毕竟,他突然意识到,眼下范霁会深夜来访,必有重要的原因,而从他和他合作唯一的条件还有他刚刚对他说兰泽和蒲芳草在一起的反应,都足以证明一件事,那就是在他的情报中,蒲芳草和兰泽之间真的有问题。 这是兰景旭无法忍受的。 他可以将蒲芳草当作一件交易的物品换出去,但是蒲芳草却不能看上别人。 毕竟,她是他明面上的太子妃。 兰景旭心中怒火中烧,他的后槽牙紧紧咬下,再次开口:“你的要求,孤一定做到,蒲芳草只能是太子妃,你只管放心便是。” 一连几句,足以证明兰景旭的诚意。 可范霁却是没有丝毫动容,他的眼睑再次垂下:“希望如此。” 他的语气淡淡,好像并不相信。 但转眼,他又好心地送了兰景旭一个消息:“既然太子殿下如此有诚意,那鄙人也送太子一个消息好了。” “兰泽的身体出了问题,太子若是想下手,可以趁早。” 对于范霁的情报,兰景旭自然是深信不疑,但听了这话,他还是惊讶地站起了身,“你说的可是真的?“ 随即,他又连连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布置,你也请放心,你的条件,我也一定会时刻谨记在心。” 一言罢,他直接转身走出了小院,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给晕倒在地的范明珠和范灵萱分去一丝目光。 好像彻底忘记了她们一般。 范霁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弹,良久,一抹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侧,随着那抹身影的手腕抬起,一袭厚重的大氅披在了范霁的肩上。 “不过是小事,主子何必亲自来。” 清浅的月光下,纤细的身影单膝跪地,露出了一张酷似蒲芳草的脸。 “他解决不掉镇北王的。”女子开口,冷冷地道出事实。 范霁轻笑,抬手拿过女子递过来的一杯酒,那酒杯也是用上好的白玉做的,可那壁上,刻画的却不是龙,而是一种满是线条填充的图案。 看起来杂乱无章,可深究却能发现,好像每一处,都像是一个东西。 或石子,或大树,又或是人。 范霁抬手饮下杯中酒水,轻叹:“何止,他恐怕,连我的小葡萄都算计不到,不过,他也不是半点用处都没有的。” “将阎二百六十三的传信方式给他,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女子面无表情道:“是。” 她向来如此听话,范霁刚这么想,他的眼底却是突然一深。 他微微侧头,看了女子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上手中的酒杯杯身,眼里意味不明,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开口—— “听说,你最近新养了一个蛊人?” 女子再次点头:“是。” “多久可以用?材质如何?”范霁的声音轻飘飘的,好似只是随口一说。 可听在女子的耳朵里,却是一下又一下地锤击着她的心脏,但即便如此,她的眼睛依旧灰暗无光,声音也毫无情绪起伏:“目前还只是初段,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范霁点点头:“尽快弄好,要不了多久,只怕还有一场硬仗。” “是。” 月光下,两人肆无忌惮的交流,没有人发现,在不远处的地面上,一个女人的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然后又再次恢复平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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