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芳草他们的担心是对的,没过多久,这片泛着淡淡血腥味的地方便吸引了一群人。 首先到的,是和死掉的七个一样的黑衣人。 虽然蒲芳草将黑衣人的尸体草草地掩埋了一下,但对于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来说,找到血腥气的来源,再容易不过。 毕竟,这几个刚到的黑衣人,可不是那七个三脚猫能比得了的。 不一会,他们的尸体便被黑衣人搬到了一起。 又一黑衣人飘然而至,他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瓶子,待俯身,他将其凑近地上的尸体,不过片刻,他便回身恭敬道:“七长老,母虫已经确认了,是它的子虫。” 原来,他们能如此迅速地赶到这里,是因为蛊虫的原因。 随着那七个黑衣人停止呼吸,他们体内的子虫也跟着逝去。 同一时间,母虫便会感知到这一点,给它的宿主提示。 而这个拿瓶子的黑衣人,便是母虫的宿主。 禀告完,他退居一侧,然后伸手拂过了手中的小瓶子,在瓶口合起来的刹那,一滴鲜红也自他的指尖滑落,掉入瓶中,在那里,一个肥胖的,满身都是褶皱的母虫正张着长着密密麻麻牙齿的嘴,嗷嗷待哺。 “有意思。”已经长满了绿色嫩芽的巨树上,传来了一个邪魅的声音,一个戴着紫色面具的男人坐在枝桠上,手里轻摇着一把折扇,他微微垂眸,看过地上的尸体,然后笑声更大了,“怪不得主子会对这蒲家大小姐手下留情,确实......” “是个有意思的人啊~”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蒲芳草动手杀人,但是这般既简单又粗糙的杀人手法,只能是她动的手。 七个人,无一例外。 察觉到这一点,紫色面具男的眼中突然光芒大亮,他猛地站起身,然后就要向着远处疾驰而去,可惜,就在他脚尖点过枝桠的瞬间,一抹剑光划过。 他的身形霎时间停下,然后向后避开。 随着破空之声响起,那被男子踩在脚下的枝桠骤然断裂,连带着,那棵巨大的树木都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又是“砰!”的一声,紫色面具男手中的折扇合拢,然后拍在了即将落地的树枝上。 霎时间,树枝似是离弦之箭,旋转着向着对面单手持剑的蓝衣少年而去。 还不等蓝衣少年再次挥剑,一条黝黑的鞭子便凌空袭来,将树枝抽得七零八碎。 紫色面具男转头,看向了此时站在另一棵巨树上的红衣少女,三人之间都有一定的距离,若三足鼎立之势。 可是从刚刚少女的动作就可以看出,她和那个蓝衣少年是一伙的。 “大将军府的武夷卫?镇北王府的黑旗军?真巧。” 紫色面具男丝毫不惧,他再次依靠上身后的树干,遥遥地跟两人打招呼。 虽然他语中带笑,可另外两个人却没有给他一丁点好脸色,穿着红衣的绛红率先开口,长鞭指向紫色面具男,“一点都不巧。” 她的面色冰冷,半点没有在蒲芳草面前憨厚的样子:“你是,阎王殿的?” 这般奇怪的紫色面具,她曾在阎王殿的七长老脸上见过。 “哟~小丫头,还真有点见识。”紫色面具男歪头,邪笑,“看来,你在武夷卫中职位不低啊~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阎王殿当八长老呀~” “若是不想当长老,当我这七长老夫人可好?” 他的嘴中没有一句正经话,可绛红半点没有被他的语气扰乱情绪。 反而同样冷笑一声:“新的七长老吧~” 绛红看着紫色面具男骤然森然的眼睛,嘴角的笑意越发冰凉:“你可知道,你们上一任的七长老是怎么死的?” “我知道哦~因为,他是我杀的。” 明明是张红润的小嘴,可嘴里吐出的字眼,却让紫色面具男的好心情破坏得一干二净。 “你,找死。” 紫色面具男愤怒了,他的身子一闪,便要冲到绛红的眼前,本来绛红都做好了挥鞭的准备,却不想,一抹剑光挥了过来。 即便紫色面具男想要跟绛红对上,但他也只能先接住蓝衣少年的剑。 “呲——” 剑扇相交,却传出了铁器碰撞的声音。 一击过,两人同时向后跃去。m.biqubao.com 只不过紫色面具男跳回了原地,而蓝衣少年却到了绛红的身边。 “人多欺负人少?”紫色面具男歪歪头,然后扇子张开,数个黑衣人自他的身后闪身而出,他们训练有素地朝着周遭的树梢而去,将绛红三人围在了中心,形成了包围之势。 紫色面具男高兴了,“要不,我们再试试?” 说着,他的扇子再次挥下,可随着那些黑衣人凌空而起,无数支箭矢从天而降,将他们纷纷击落。 即便有那么一两个黑衣人躲开了,可他们也没有逃过一命。 长剑划过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脖子,蓝衣少年抬眼,嘴边也带上了一抹笑意:“现在这才叫,人多欺负人少。” “......” 霎时间,紫色面具男的脸都黑了。 他居然被耍了! “没想到,镇北王府居然出了你这么个阴险狡诈的黑旗军统帅,你叫什么?”紫色面具男死死地攥着手里的折扇,话语都似是从牙缝中挤出。 “我啊~” 蓝衣少年张张嘴,下一刻,却持剑而上,“去问阎王爷吧!” 他再次出手了,另一边,绛红也跟着挥出了长鞭。 可即便他们俩都看出来紫色面具男要逃走,却依旧没有拦住他,折扇挥过,一股子烟尘从中四散开来。 长剑戳在了树干上,长鞭也甩在了地面。 而远处,紫色面具男的声音遥遥传来:“小子,你给我等着,我要让你们跪下求我!” “该死,让他逃了。”绛红朝着烟雾挥了挥手,然后紧随其后地追了过去。 “欸!”蓝衣少年想拦,却没拦住,他抽了抽嘴角,嘀咕道,“怪不得这么高的武功却被派到蒲大小姐身边做丫鬟,原来又是个没脑子的。” 说着,他目光转过,看向了紫色面具男逃离方向的对面。 正当他准备发出命令的时候,视线下滑,看到了那摆放整齐的七具尸体。 霎时间,他的目光一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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