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误会他的意思了?嗯,他的意思其实是,没有等很久。 毕竟,他也没注意时间。 这般想着,兰泽心中莫名一窒,然后摇摇头,也跟着走进了小院。 李老头的院子不大,院内也很是简单整洁,除了正前方并右侧那两间用来住人的屋子,便是左边一整面敞开的灶台伙房,在旁侧不远处,还有一片小菜园,里面是绿生生的嫩芽,像是刚种下没多久,还没有长大。 而院子正中,摆放着一张木桌,木桌的颜色很深,看起来有些年头。 在木桌的四周则摆放着四个木墩子,其中的两个被放上了厚实的垫子,很明显,是让蒲芳草和兰泽坐的地方。 李老头招呼道:“快坐,快坐,家里也没什么好茶,别嫌弃。” 才走进小院,蒲芳草便听到了李老头的话,她连忙摆摆手,坐到了其中一方软垫上,“不碍的,我也是牛嚼牡丹。” 说着,她就准备拿起那只陈旧的茶壶,可还没等触碰到,那茶壶便凌空而起。 “......” 蒲芳草顺着抓在茶壶上的那只大手向上望去,看到了兰泽的脸。 霎时间,她双眸微眯。 这个男人,是在玩火嘛! “咳。”即便蒲芳草没有开口,可兰泽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毕竟,那般灼热的视线,就算他迟钝,都能感觉到,更别说,他一点也不迟钝。 他清咳一声,然后又抬手拿了只茶杯。 虽然茶壶陈旧了些,可茶杯却是新的。 兰泽垂眸,指腹缓缓擦过杯边,然后往里倒了杯茶,抬手,将其递到了蒲芳草的身前。 他也没有说什么,转头又将茶壶放下了,好像他会去拿茶壶,只是为了给蒲芳草倒一杯茶一般。 “......真是,谢谢您了。”谢谢这两个字被蒲芳草说的咬牙切齿,她看着咫尺的茶杯,凝视半晌,也没能将其拿起来。 镇北王亲自倒的茶,这世间,应该没几个人喝过吧。 她要是喝了,怕是会折寿。 “不客气。”蒲芳草抗拒的很,反倒是兰泽,一脸平和地接受了她的道谢。 两相比较之下,高低立见。 而与此同时,那送完了茶水便走进了一旁小屋的李老头再次走到了众人的身边,他一手提着竹筐,一手拿着鱼叉。 “您这是?”蒲芳草正愁找不到不喝茶的理由,眼下,立时开了口,“您要去捕鱼么?” “是的,是的。”李老头接连应声,“这鱼啊,新鲜的才好吃。” 作为感恩的表示,他自然是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拿出最好的。 李老头想的很明白,他抬腿就要往外走,“你们都在这等着就好,我很快的!” “你不用自己去的。”蒲芳草连忙开口阻拦,她是因为一时的心软才来这里做客的,让老人家给她做上一顿饭她都很怕他会累到,如今还要下水捕鱼,自是更担心,“你还要做饭,这些体力活我们来就好。” “没错。”并着蒲芳草的规劝话语,一旁的兰泽也跟着点头,“让我的侍从去吧,很快的,等您生上火,他就回来了。” 不过是捕鱼,一眨眼的事。 莫名被指派了任务,站在旁侧的流云没有半点推辞,他也连连应道:“没错,我很快回来。” “不不不。”两位贵人接连说话,李老头也没有打断的一丝,等看着流云就要转身离开,他才连忙制止道,“不用不用,我打鱼这么多年,不过是一两条,累不着我的,而且,你们也不知道哪条鱼才最好吃,还是我去才好,欸,等等......” 李老头解释的迅速,可流云更快。 还没等一句话说完,流云的身影便出了院门,临近了溪流边。 “欸......”李老头张张嘴,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兰泽和蒲芳草。 虽然兰泽面无表情,但蒲芳草看着他,还是有些忍不住想笑,她勉强压下去,再次安抚:“没事的,老人家,您可以告诉我,这好吃的鱼有什么特征,我让她们去告诉他,又或者,您不知道怎么描述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溪边。” 蒲芳草的心情似六月的雨,说变就变。 上一秒还咬牙切齿,眼下却欢快的想玩水。 可惜,李老头没打算去。 “清溪里盛产一种名为清溪鱼的鱼类,她们肉质紧实鲜嫩,但在其幼苗期或者长得一定大了的时候,肉质会变得松散苦涩,以此来保护自己。”李老头描述道,“这大小我不好给您描述,但你们可以看鱼鳃。” “若是鱼鳃青色多,便合适,若是灰色或者黑色多,便不行。”说着,他将手中的鱼叉和竹筐往前递,“清溪水浅,还干净,你们可以多玩玩。” “我去上山,采些野菜,给两位贵人做道野菜鱼汤,那才叫鲜。”似是想起更好的主意,李老头又返回小屋内,拿了个新的竹筐和一把小镰刀。 蒲芳草本还为劝住而松了口气,见他这副架势,都惊了。 “您,您还要上山?”那岂不是更累,而且爬山,这脚滑什么的...... “很快的,很快的。” 李老头以为蒲芳草担忧他太慢,一边说着,一边抬脚往外走,“我走快些,肯定能在正午之前回来。” “不是,等等。”蒲芳草更担心了,“这采野菜我们也可以代劳的。” 虽然,她从来没见过野菜。 蒲芳草歪歪头,眼里满是疑惑:野菜,是什么菜? 可惜,墨蓝也不知道,她长在极西边塞,那边都是大漠,别说是野菜了,那是连绿色都少见的地方。 至于绛红,她已经听从蒲芳草的吩咐,前往清溪边上,给流云助力去了。 李老头摆手:“这野菜你们可不认得,它长得和野草什么的太像了,还是我去吧,而且山间路滑,崎岖,很危险的。”biqubao.com “......”那更要去了。 蒲芳草张张嘴,又想到一个办法,”要不,我和您一起去?“ 她练了几个月的功夫,自保肯定是没问题,到时候万一出点什么事,有墨蓝在,也能保护他一二。 没错,这是个好办法。 “我也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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