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有错,蒲谥曾在多年前见过他,他就是那人称阎王难夺的金银神手,善德先生。”墨蓝以为蒲芳草会这么激动,是因为听到了善德先生的名号,毕竟这金银神手确实是世人难见,也格外的受人追捧。 可惜,她只猜对了一半。 蒲芳草不明白,怎么这一世的事情和上一世发生了这么大的偏差。 她自然听过金银神手的名号,也知道这个名号的由来。 传闻,只有世人给不起的诊费,没有金银神手救不活的人。 而为什么一个医者的名号会和钱财挂钩,那是因为他这个人看病救人,全看你能掏得出多少银子,若是你只能掏出他所需诊费的一半,他也只能将你治好一半,至于后面那一半,就算是你立刻死在他面前,他也是不会管的。 所以,即便他的医术高超,名声却不是很好。 但这对于蒲芳草来说,这并不是她惊骇的原因,毕竟她向来觉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喜恶习惯,这是人家自己定下的规矩,若是满足不了,也不能怪人家规矩苛刻,可最大的问题是,这和蒲芳草所知道的陆神医全然不同。 陆神医是这一次地动所冒出头的医者。 他救治灾民,没有收取过一个铜板,甚至连药材都是自掏腰包。 每天日出看诊,日落而归。 时不时,还要上山采些草药,西北地方的百姓都称他是活菩萨。 就这么一个乐善好施,心怀慈悲的民间大夫,居然和那名声狼藉,被称作是金银神手的神医是同一个人? 这太让人难以置信。 更别说按照时间来算,这陆神医或者说善德先生应该还在西北灾区呢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都? 那西北的伤者又是何人在管? 蒲芳草心头一紧,连忙抬头道:“墨蓝,通知徐四海,西北商铺往灾地运送的东西中,多加一些药草,还有,在多暗访几处医馆,看有没有医者原因去一趟灾地,西北商铺愿意出大价钱聘请他们,要快。” “是。” 因为蒲芳草说得急,所以墨蓝在应声后便直接转身离去。 而随着她的离开,一位身材精壮的侍女走了进来。 她,便是今晚被老太君安排在蒲芳草身边的另一个贴身侍女,虽然她不似墨蓝一般身怀近卫之责,可她却是有着另一重身份。 “大小姐可要喝些茶水?”绛红声音有些冷硬,显然,她并不习惯做这些事情。 蒲芳草从沉思中回神,摇了摇头,安抚地说道:“绛红,你之前是什么样的,现在就保持什么样就好,你的身份虽然搬到了明面上,但是其余的并没有改变,像这种事,如果我有需要,我会告诉你的。” 大将军府手下除了极西之地的五十万大军和一支万人的精兵,还有一支无人知晓的武夷卫,他们专管暗处的事宜。 绛红,便是其中的一员,甚至可以说是佼佼者。 而这样一个人,被老太君分配给蒲芳草做丫鬟,蒲芳草都觉得于心不忍。 她叹口气,再次道:“委屈你了,若是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 早知道,她就应该提前升上来一个大丫鬟的。 “不,我没什么想法,我,很喜欢,我会努力的。”和蒲芳草的想法不一样,绛红对于能来到她的身边,很是兴奋,甚至,还有些忐忑,“大小姐,您别赶我走,我会好好干的,我学习能力可强了,我虽然入武夷卫的时间短,但是我可是打倒了好几个比我入武夷卫时间长的人才抢到的名额,你别赶我。” 绛红说的可怜兮兮,蒲芳草却很是惊愕。 她的贴身侍女,这么吃香的么? “武夷卫,待遇很差么?”这是蒲芳草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毕竟,若不是武夷卫出了问题,又怎么会出现争抢一说? 蒲芳草自是不知道,自己这段日子的改变都被暗处的武夷卫看在了眼里,他们几乎都是自出生起便生活在大将军府的,也早就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大将军等四位主子的逝世,对他们来说也是难以接受的。 大将军府将要落败,更是他们不想看到的。 而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蒲芳草,便成了他们唯一的光。 他们想知道,也想见证,更想近距离接触这道光。 因为他们都想要守护这道光芒,自然,这贴身侍女的位置有很多人抢,也幸好,这侍女之位有性别限制,不然,恐怕抢的人会更多。 绛红疑惑脸,但嘴上却是很诚恳的回答道:“不差吧,我们每个月都有十两银子呢,若是出了任务,还会给额外的赏金,我都多的花不完,我打算以后娶个败家点的夫郎,让他帮我花。” 虽然绛红憨厚了些,可话很密,而且接连震碎蒲芳草的惊愕上线。 十两银子,和她月利一般高,虽然,她也不靠月利活,但是,娶夫郎帮忙花钱什么的...... “你这个想法不错。”蒲芳草霎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她的钱,也挺多的。 绛红惊喜于蒲芳草的认同,她再次憨笑起来,眼睛转动,朝着窗外两三处没有任何异常的角落露出了得意一笑。 跟嘴角抽筋了似的,还接二连三的抽。 没人看到,就是随着她这一动作,那些地方都跟着吹过了一阵风,暗处似有光芒闪过,那眼里的杀意挡都挡不住。 娘的! 众暗卫齐齐在心中怒骂出声。 到底是身体出了问题,在喝过善德开的药后,没过多久,蒲芳草便忍不住睡了过去,而于此同时,善德终于在三拐两拐之后上了马车。 才掀开帘子,他便紧张兮兮地开口道:“没人跟着我吧!” 带着幕篱的流云挥动马鞭,“没有。”biqubao.com 他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善德先生都这么害怕大将军府的人跟出来,别说大将军府根本就不会对亲朋好友做这般窥探隐私的事,就说即便是被看到了,又如何呢?大将军府和镇北王府的关系本就好似一家。 何须如此隐瞒。 而另一边,善德瘫在座位上,大大地喘了口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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