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芳草心里腹诽,面上却是认真的点了点头,不管兰泽信不信,她该做的事情她还是会全力完成的,毕竟,这事因她而起,她自然是要负责到底的,四百万,她必将让兰景旭他们一分不少地掏出来。 这般想着,蒲芳草的眼里划过了一道暗芒。 兰泽再次道:“如果有需要,可以来镇北王府找我,但是,我也希望你能记住我们两家的祖训。” 只忠于大峪帝王。 虽然兰泽没有言明,但是他知道蒲芳草心里清楚,毕竟,蒲芳草对于兰景旭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而他手中如今握着的逐日弓也能证明她的选择。 三皇子、五皇子。 兰泽随手将逐日弓放在旁侧的桌上,眼睛微眯。 “五皇子并不是你的良配。”兰泽突然出声。 而这句话出来,不仅是蒲芳草震惊,连兰泽自己都有几分惊讶,要知道,他这人最不喜管闲事,之前会一直关注蒲芳草和兰景旭之间的事情,不过是因为大将军府的关系罢了,可眼下,他居然还要插手她和五皇子。 还是因为,那件事么? 兰泽心中无奈,可他的脸上却依旧嘴角微弯。 蒲芳草不知道说什么:“......” 她沉默良久,才终于道:“我知道蒲家祖训,不会轻易违背。”除非,又必须要非做不可的事情,就比如,那些曾经对大将军府下暗手的奸臣,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即便这很有可能会造成大峪朝堂的动乱,但她也必须那么做。 “至于您说的良配。”蒲芳草从不知道这战神镇北王还有一颗八卦的心,居然能将她和五皇子兰景麟牵扯到一起,“我意要靠自己重振大将军府,所以,我是不会嫁人的,别说是皇子,就算是普通人,我也不嫁。” 不知怎地,一句本该在心里说出的话出现在了她的嘴边,“我是要招赘婿的。” “......” 一时间,铁匠铺内陷入了静谧,再没有传出一声。 蒲芳草和兰泽都似是尴尬的撇开了脸,倒是站在墙角的墨蓝,却将蒲芳草的这句话放在了心里,赘婿。 “请问一下,有人在么?”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该是王铁匠带人回来了。 可转眼,却听到了一道轻柔的女子嗓音,“王铁匠?” “呀!” 没有人应声,那女子便一直往前走,还没到铁匠铺的门前,她便在拐角处看到了好几个跪着的身影,下意识的,她惊叫出声,然后转身就想跑。 也就在这时,一直被她拽着肩膀衣服,满身萎靡的少年突然开口道:“容二少?胡大哥,你们怎么都,在这。” 他的声音也很熟悉,正是之前跟着胡莱来铁匠铺找茬的唐小凡。 原来,在之前被王大壮吓住之后,他便跟着胡莱跑走了,可胡莱跑的飞快,不一会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连带着,还有另一个跟过去的小弟。 他本想找到胡莱商量商量接下来的事,可胡莱跑去找了更粗的大腿,唐小凡自然是寻找许久都没有找到胡莱。 无奈,他只能先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坐立不安。 毕竟,是他欠了王大壮十两白银,也是他找来了这街上的一霸来找王大壮的茬,只要一想起王大壮手中的铁锤,他就能看到自己被开瓢的脑袋,也就在他一次又一次被自己的幻想吓住的时候,他的姐姐终于发现了他的异常。 几经问询,即便唐小凡不想告诉家里人,但在心境被自己搞崩的情况下,还是将这两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唐小凡住在贫民窟,家境并不富裕,所以他无法想象一把切菜刀可以值十两银子,他不知道那把切菜刀所用的昂贵材料,十两银子已经是天大的便宜,他只知道十两银子够他们一家活上两年,而那,只是一把切菜刀。 可唐小凡不懂事,她姐姐却是懂的。 虽然对弟弟恨铁不成钢,但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所以,她便马不停蹄地拽着唐小凡来了这里。 唐小凡本就对他姐姐让他道歉不满,自然格外的拖延和无精打采,可眼下看着那畏畏缩缩地跪在墙角的几人,他整个人却兴奋了起来。 不由得,他心里想到:难道,这都是那铁匠干的? 那岂不是,很厉害? 比他认的大哥,还有大哥的大哥,还要厉害! “姐,姐,你别怕,没事,这些都是我认识的,想来,那铁匠铺就在前面,难道你不想过去让我当面道歉了?” 唐小凡突然的乖巧,让站在他旁边的女子都是一愣。 她弟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本来她还以为,他一米八的个子,两米的反骨呢! 虽然看着多人跪地的情况有些渗人,连这条街道上都没有多少行人,但是...... 女子想到弟弟的叙述,认定这铁匠该是个好人,不安的心也跟着稳了稳,然后抬转身继续向着里侧走去。 最终,来到了铁匠铺门前。 因为刚刚蒲芳草和兰泽在商量事情,所以此时的铁匠铺门房紧闭,仅有旁边的窗户大开着。 “嘎吱”一声,门开了。 还没等那听了蒲芳草的吩咐打开门的墨蓝开口,那站在门外的两人便齐齐地弯下了腰,其中那女子还伸手掏出了胸前的荷包:“抱歉抱歉,舍弟给您添麻烦了,这是欠您的十两银子,还望您收下,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本来唐小凡也想认错,但是听了他姐的话,他的表情却突然一愣,想好的说辞也全都被噎了下去。 “姐......” 唐小凡的年纪小,自然有些顾不上其他,他满心只有一个疑问—— 他们家,何时有过十两银子。 在他小的时候,他们家还能过上十天半个月就吃一顿肉,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家中的银子全都她姐姐拿去买了上好的药材,而这一切,都只是为护住那个还没有娶她,便死在了战场上的夫婿的弟弟。 说到底,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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