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口血吐出来更好,可她却不能吐,吐了,她一身的力也便卸了,即便到时候伤势会轻一些,可还能不能活下去就难说了。 蒲芳草再次跳远。 而另一边,那一直追在后面想要保护蒲芳草的曹韩也是急得冒汗。 在蒲芳草遇袭的时候,他离得有点远,只能出声提醒,而等蒲芳草受伤闪身离开,他更是落后了许多,连打手头头的身影都跟不上,更别提最前侧的蒲芳草了。 本来他还想阻止一下其他的小弟,可那些人似是得了命令,对他理都不理,一股脑的在长街上跟着打手头头冲锋。 只要曹韩举刀,他们便闯进商户,拿普通百姓作盾。 这让曹韩一筹莫展。 他咬咬牙,反身回到了瘦弱公子的身边:“你快让他们停下!” 瘦弱公子心中正高兴,看到曹韩,忍不住啐了口:“停下?本少爷可不是你这种小瘪三,遇事只会躲,今天,我就要让婊子知道,什么是财,什么是权!” “你个蠢货!”本来曹韩就着急,听到这人说什么财权的更是气笑了,“你知道她是谁么?她可是大将军府的大小姐!你还财还权,就你这只小虾米,人家小手指都不用,就能给你碾死!你快点叫他们停下来!” “......” 听了他的话,瘦弱公子本来还想嘲讽几句的嗓子突然僵了,他整个人都麻了,他的身子下意识抖动,还没等他重新组织好语言,那旁侧便传来了一声惊怒。 “你说什么?”王大壮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 “你说那打起来的人是大小姐?那墨蓝呢?啊?”他急匆匆地走到了曹韩的身边,一双黑色的大手钳上了曹韩的肩膀,他使劲晃了晃。 曹韩不敢反抗,毕竟,这人是蒲大小姐的朋友。 他强忍着晃动的眩晕,然后道:“我没看到。” 虽然他并不知道墨蓝是谁,但是想来也只有那个皮肤微黑的女子了。 “我来之后,就没见到她,我还......” 还以为她没来呢! 曹韩的话还没说完,王大壮便转身跑远了,他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街中央,也就在这个时候,那瘦弱公子终于出声。 “她,她真是,蒲家的?”瘦弱公子声音很轻,好似并不想让别人听到。 可曹韩偏偏听到了,还回应了他。 “就是她,就是你想的那个蒲家。” 霎时间,瘦弱公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随着屁股沾地,一个奇怪的声音响起,“啪唧!” 曹韩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嫌弃地将他从地上拎起,也不管那个被留下守着瘦弱公子,如今却同样吓傻在原地的打手小弟,也奔走在了长街之上。 他一边走一边喊:“别打了,你家公子被我挟持了!” 而与此同时,王大壮终于来到长街的另一边,他不似曹韩那般废柴,即便那些小弟们拿百姓作挡,但依旧敌不过王大壮的铁拳。 一拳一个,即便大刀近身,他也直击面门。 追在下面的小弟们渐渐减少。 打手头头察觉到不对,心中更是一紧。 他以为今日能碰到一个这么厉害的已经是奇迹了,却不想,一个小铁匠铺的铁匠居然也这么厉害。 看模样,他是决计打不过的。 随着视线的转动,他还看到了挟持自家公子的曹韩。 “娘的。”打手头头忍不住骂娘,他看着蒲芳草翩然的身影,再次动起了歪心思。 蒲芳草再次踏上一处房檐,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偏离,她自是注意到了,虽然心里想的是趁现在赶紧离开这里,可不过一个转眼,她便瞧见了打手头头的目的地。 那是一个卖豆腐的小摊子,在那摊子后面,蹲着一位妇人和一个小孩子。 下意识地,蒲芳草脚步一顿。 她心中默念:他们不会有事的,毕竟,他们又和这些人没什么仇,那只不过是想要将她引过去的一个计策罢了,就和当时在铁匠铺一样。 如今她受伤,若是被近身,恐怕就再难摆脱了,离开吧。 只要片刻,她就可以让侍卫过来。 所以,离开吧! 蒲芳草心中一狠,然后猛地转过了身子,她脚下又是一跃,可整个人却是倒飞了出去。 她还是往豆腐摊子那里冲了过去,即便知道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可她却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让一个妇孺和一个小孩因为她而受伤,她做不到,任何一个蒲家人都做不到,这已经不是善良可以概括的,这是责任。 在这片土地上安居乐业的百姓,都是蒲家的责任。 蒲芳草迅速临近,然后猛然挑起了脚下的一片瓦片,直接一脚踢出。 “啪!” 也就在打手头头一刀劈向了豆腐摊子的时候,一片尖锐的瓦片砸向了他的手腕,他连忙将刀脱手,然后随着下坠,他再次伸出了另一只手接住。 回来了么? 打手头头迅速转身,然后又是一跃,向着蒲芳草劈了过去。 他嘴角邪笑着:这些女人,果然是心软! 看着那当头劈下的刀刃,蒲芳草再次挪动身体躲避,腹部剧痛袭来,她的身子都是一颤,而于此同时,她手中剩下的半块锋利瓦片也对准了上方。 她会受伤,但她也会要了他的命! 也就在两人正面对上的时候,那王大壮终于赶了过来。 他飞身而来,可到底是来不及挡在蒲芳草的身前。 忽地,他的身边掠过去了一道黑色的身影,即便没看清,但王大壮也知道那人是谁,他忍不住激动地大喊:“快!再快点!墨......欸?” 还没等他呼喊出那黑色身影的名字,他肩上便骤然一轻。 那原本被他跨在身上的逐日弓被人夺走了,连带着,还有那别在腰间的箭矢。 是谁? 即便知道自己的速度没有墨蓝快,可王大壮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他一边往前奔一边回头,只见在他刚刚路过的地方,一个穿着黑蓝色衣衫的男子正站在那,微风拂过,他束在脑后的发丝翩然起舞,他的双臂前伸,堪可见其冷白的指尖。 还有那泛着银色光芒的一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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