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抹黑色的身影低下了头。 蒲芳草看着自己被灰尘染黑的指尖,眼睛缓缓眯起。 原来,这其中居然还有这般秘辛。 上一世西北地动之时,她还沉浸在亲人已逝的悲戚之中,半点没有想过西北灾情,只知最后是镇北王捐了钱,兰景旭得了名。 名利双收,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明明周身都是百姓,可蒲芳草却骤然开口,唤道:“墨蓝。” “我在。” 就像蒲芳草想的一样,墨蓝一直都在她的身后,从来都不曾离开。 “你去帮我,办件事......” ...... 仙客居。 全京都,乃至全大峪中最富盛名的酒楼。 说是酒楼,但其实里面最大的特色,不是味道价格均绝佳的美食,而是那才貌双全,身价惊人,却只卖艺不卖身的仙子。 为什么要说是仙子呢? 仙客仙客,自是只有仙子才配得上。 时间已至正午,若是平常,仙客居早就宾客满座,歌舞升平,可今日,整个仙客居的一楼却是空无一人,就连偶尔出现个想要进去吃饭的贵人,都在门口侍从的解释下,脚步匆匆的告辞离去,没有半点脾气。 这并不是仙客居的面子,也不是包下仙客居的当朝太子,兰景旭的面子。 而是独属于镇北王的牌面。 即便他久未归京,但其凶名却是人尽皆知。 是矣,有他坐镇,仙客居自然无人敢闯。 兰景旭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楼下匆匆离开的人影,然后转身坐回了主位,他脸上一派温雅:“诸位可决定好了?” 这场赌局虽说是各自为战,可到底还是以三位皇子并一位镇北王为大,更别说若真的让每人都来上一局,怕是到天黑都决不出最终胜负,所以,在博戏的开始,兰景旭便提议,以阵营模式对决。 而他们四人,便是各世家子弟所要选择的阵营。 “选择好了。” 还不等站在兰景旭一边的世家子弟说话,那穿着一身深深浅浅的黑的苏朝阳便急匆匆的开了口,他一边挽袖子一边往前走,“赶紧开始吧,别浪费时间了,我还就不信了,在座的几位,还有人能比我的赌术更厉害?我可是各大赌坊都惧怕的赌桌小霸王!” “苏......朝......阳......” 原本坐在苏朝阳的身边,明明及时抬手却连苏朝阳的衣袖都没碰到的苏朝暮咬牙切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到底是给他弟弟留了面子。 可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却是喷了口老血。 赌桌小霸王这个称号,难道很光荣吗?到底是哪里让你出了这种错觉! 而另一边,听了苏朝阳的叫嚣,一个更大的嗓门传了过来:“哟,还赌场小霸王?今天爷就让你输的连底裤都没得穿!” 在座的世家弟子中,苏朝阳算是身份不底的,能和他针锋相对的人,自然也不例外。 作为刑部尚书池寻的儿子,池安半点也不怕这苏家哥俩。 可还没等他站起来和苏朝阳碰一碰,一只修长的手臂便拦在了他的身前。 “池安。”兰景烨缓缓摇头,然后那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勾,一双细长的眼看向了旁侧那厚重的屏风,轻声道,“不要急,毕竟,太子殿下只是说了这场博戏的彩头,并未告知这场博戏究竟要怎么比,也并未告知,今日究竟是谁来比,想来,太子殿下还有什么人没有喊出来吧?” 闻言,兰景旭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虽凌厉,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丝毫未变,“二皇兄还真是懂孤。” 虽然被人戳穿的感觉很不好,但如今人已到齐,他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反正,他自己也清楚,除了他身后的这些世家子弟,其他人都不是真心想来的。 他们之所以会来,完全是因为他的那番言论。 可解决西北地动的困局。 就凭这句话,即便他们猜到这很可能是他的计谋,却也要来走上一遭。 毕竟,京都的世家子弟也就罢了,他们这些皇室之人,但凡少上一个,恐怕便是下一个被民众所批判的人。 即便是无心皇位的兰景烨,也是一样。 这,便是他的阳谋。 兰景麟和兰景烨的到来在他的意料之中,而这场赌局也是为他们而设,可镇北王兰泽,却是个意外之喜。 难道,这样一个杀伐果决的人,都惧怕那些言语么? 兰景旭想不透,也就不再想了,反正,今日的赢家只会是他。 “啪!啪!” 许是心中太过笃定,兰景旭直接站起了身,拍了拍掌心。 藏身在屏风之后的人随之走出,躬身行礼,兰景旭看着他嘴角勾起,笑着道:“孤可不会什么赌术,而这些站在孤身后的人也没什么赌术高手,所以,孤早在之前的时候便提前做了准备,叫来了会赌的人,本来以为诸位也会如此,却没想到......” “你们应该不会介意的吧?”他的声音清雅,可却是脸比墙厚,“毕竟,你们的身后不仅有赌术高明者,甚至还有个赌桌小霸王,当然,如果你们不相信你们的身后之人,也可以现在就去找个会赌的人来,虽然时间紧急,但也怪孤提前没有跟你们说清,就是不知道,西北之地还能不能坚持的住了啊......” 兰景旭的挑拨离间不要太明显,可即便如此,兰景麟和兰景烨却还是心中微微一沉。 他们不是没有想到要去找人,但看着眼下兰景旭得意的语气,却是纷纷觉得大事不妙了起来。 视线转动,两人齐齐看向了如今哪个已经站到了兰景旭旁侧的赌术高手。 那是一个男人,他个子不高,身材也很是瘦小,长相虽然算不上丑陋,却是毫不起眼,属于那种丢到人群中都找不出来的普通人,但让人惊讶的是,这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有一双保养的异常白嫩光滑的手,手指纤长,似若无骨。 也就在两人的目光都跟着紧缩起来的同时,那兰景旭似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视线微微一挑,看向了坐在旁侧沉默不语的兰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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