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牙死死地咬紧,眼中满是挣扎。 若说行,他觉得自己是在说大话,更是在欺骗蒲芳草,可若是说不行,那他又觉得辜负了蒲芳草的信任。 真是两难啊! 王大壮急得直冒汗,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蒲芳草打算留点余地,不给他那么大的压力的时候,他却猛地站起身,然后快步走到了工作台旁。 他低着头凑近,然后左右翻找。m.biqubao.com 蒲芳草扭头看去:“你在找什么?” 需要帮忙么? 虽然后面的五个字她没有说出,可王大壮却是懂她的意思,他一边继续翻动着身前的繁杂物件,一边开口描述着那件东西的样子:“对,我突然想起来,我刚刚锤炼的那块墨铁,也许能达到玄箭的要求。” “就是一块黑乎乎的铁片,也就巴掌长一点,它虽然是铁,但是却很有弹性,甚至看起来还有些柔软。” 王大壮尽力描述着东西的样子,蒲芳草的视线也在这间小小的铺子中寻觅起来。 若是刚刚砸的…… 蒲芳草直接起身,向着王大壮的方向而去。 可还没等她走到他的身边,那一直站在一旁的墨蓝却是突然出声:“是这个么?” 闻言,蒲芳草下意识扭头,只见墨蓝从脚边捡起了一块卷曲的长条形黑色铁片,而随着墨蓝的抬手,那物体居然上下弹动了起来,有一种“duang,duang,duang”的既视感。 这东西,不是刚刚被王大壮随脚踢到一边的杂物么?居然还是个宝贝? “我看看。” 虽然蒲芳草看得清楚,可对于王大壮来说,却是费力了些。 他再次走近,然后又瞬间闪开。 “……”墨蓝看着他的动作,再看着两人那足足十步的距离,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瞬间的波动,“你离我还有很远。” 所以,你到底是在躲什么? 霎时间,王大壮的脸上出现了尴尬的神情,他还以为躲过的一脚飞踢呢! “咳~” 蒲芳草第一次知道忍笑原来这么的不容易,她快要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了,而另一边,看着她闹出这副动静的墨蓝也终于放下蠢蠢欲动的脚,然后顺手将那黑色铁片放到了桌案上,逐日弓的旁边。 这下,王大壮终于可以凑近,看清了这东西的样子,“就是它!” 王大壮直起腰,憨笑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刚刚看到大小姐太过高兴,都让我忘了有这东西了,这是我昨日才得到的矿石,虽然不多,但想来给大小姐炼制个百十支还是可以的,而且我有信心,这东西,一定能抗住逐日弓的力量。” “哦?” 听着王大壮信誓旦旦的话语,蒲芳草的心中都有些好奇,她下意识拿起那块不起眼却很奇怪的黑色铁片,然后—— “你......”你确定? 蒲芳草看着随手拨弄便可绕上手指的黑色铁片,她死死忍下了口中的质疑,既然选择让王大壮帮她,自然是:“我相信你。” 你一定可以的! 闻言,王大壮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的嘴开开合合,似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突然,他又猛地拍了下桌子,然后双眸放光地看了眼逐日弓。 他转身就朝着工作台走去,一边走得磕磕绊绊,一边说得信誓旦旦:“大小姐,我突然有个新的想法!我要现在就弄,我一定能做出一根比玄箭更厉害的箭矢。” 蒲芳草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很想说: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可瞧着他欢喜的样子,她再次忍下了口中的话语。 做喜欢的事,应该是很开心的,所以,她只管静静的等待便好。 “好。” 投入到锻造后,王大壮的专心程度令人汗颜,蒲芳草也再一次同意夫子的感慨,若不是王大壮先天便患有严重的眼疾,无法看书写字更无法登上朝堂,也许夫子那穷极一生的状元之愿,能被他实现也说不定。 不过,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看眼前这间铺子,就能知道王大壮有多喜欢工匠,又有多喜欢捶捶打打。 蒲芳草扫过周遭,看着那些数不清的小物件,无奈地弯下了腰。 时间在叮叮当当中流逝,这间小小的铺子也在两位少女的手中一点点变得整洁,虽然墨蓝没有拦着蒲芳草的意思,但无形中,她的动作比蒲芳草快了不知多少,即便收拾铺子是蒲芳草想做的,可到了最后,却有大半都是墨蓝干的。 果然,她应该再提拔个大丫鬟。 心疼墨蓝的蒲芳草再次腹诽,但看着被墨蓝修好的木门,又觉得无人可配。 谁能及得上她的墨蓝啊!她已经被墨蓝宠坏了。 也就在蒲芳草想着叉会腰的时候,那街上传来的叫喊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西北灾情有救了!西北灾情有救了!” 王大壮的铁匠铺本就在长街的边角,随着那两声呼喊停下,除了满街的哗然竟是再也听不到其他,蒲芳草下意识走出了铺子,然后随着人流往前走去。 这两声的吸引力着实不小。 没有人能置之度外,除了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专心者,比如沉迷打铁的王大壮。 “你为什么这么说?可是有什么消息?” 随着人群聚集,那百姓中终于有一个声音问出了大家的疑惑,而被询问的人,就是刚刚喊了两嗓子的小乞儿。 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一手拿着个破碗,而另一手却抓着一只烧鸡。 “嘿嘿。”小乞儿歪着嘴笑了两声,没有回答,反而转身向后退了退,在人墙中央那不大点的空地上坐了下来。 随手,他将破碗往地上敲了敲。 众人直愣愣地看着他,唯有刚刚问话的男人从腰间掏出了几枚铜钱扔进了破碗里。 小乞儿撇了撇嘴,似是不满意。 男人脸色难看了几分,然后再次伸手,扔出了一枚银锭,而随着这银锭落地,那站在旁边的几位围观者也恍然大悟地跟着掏了荷包。 铜板碎银纷至沓来,小乞儿脸上的笑意也真诚了几分。 他忙着捡钱,可那最开始给钱的男人却一脚踩上了他的破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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