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却特别沉重。 “把他安置在哪里?”主系统犹豫了一下:“现在还空着的地图,只有废弃别墅和黑松林了吧?” 他对面的人为难道:“黑松林最近住进了一位脾气不太好的屠夫,他的手段比较血腥可能不太适合小孩子。” “那就去废弃别墅吧,安排他去做一个怨童。”主系统顿时拍板:“等他长大了再让他去黑松林守关,毕竟这可是那俩人的孩子,以后一定是个很优秀的boss。” 那人点了点头,随后试探地说:“老板,您不考虑将这孩子送到无限流系统那边吗?” 逃生主系统冷笑一声:“那个狗东西……” “安之所以费尽心思把他的儿子送过来,就是为了让他远离无限流系统。” 那人一脸茫然,不知道逃生系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无限流世界看似平稳实则暗藏杀机,再加上安在那个世界有些仇人,这孩子如果去无限流世界恐怕很难长到成年。” 那人顿时一惊:“无限流世界最近不太平?” 主系统脸色沉重地点点头:“那老狗跟我说他属下几个npc失踪了,他怀疑这些npc混入了玩家之中。” “居然有这种事!” npc和玩家之间界限分明,如果出现了npc走进玩家队伍,可能会对玩家的存活率造成一定的影响。 主系统将目光重新移到沉睡的小季寻身上,抬手略微慈爱地抚摸着他的额头:“不管怎么说,安既然将这孩子托付给我,我就得帮她把这孩子带大。” “那按照基础boss的工资发放吗?” 听到这话,主系统的手一顿,随后抬头面无表情地说:“没有工资,我一分钱不收帮她养孩子,还要给她的孩子开工资?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慈爱了,但没有慈爱多久。 “狗……狗老板!”季寻凭借超强的毅力加上极端的愤怒强迫自己从困顿中醒来。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周围什么人都没有。 刚才还萦绕在耳边的侯狗老板的声音也随即停止,屋内还是他睡着前的样子。 季寻的心怦怦直跳,脑海中不断回忆狗老板刚才说的那些话。 安是谁? 按照他的说法,这个名叫安的女人跟他关系匪浅,甚至可能是自己的母亲。 原来他也是有母亲的人吗? 季寻脸上茫然无措,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副本所创造的非人产物。 因为他和逃生玩家不一样,他从有记忆起便是boss的身份,所有人见到他的第一反应都是害怕。 后来他学会了对那些人微笑,可得到的永远都是对准他的武器。 他厌烦日复一日的杀戮,所以到后来他已经不会笑了而是永远冷着脸指使那些玩家给自己干活,换取他们逃生的机会。 有个别胆大的逃生玩家会小心翼翼地和他交流,季寻也是从这些人的口中得知了人类世界的存在。 那个世界很美好,有很多他向往的东西。 慢慢地他开始生出了一个愿望,想去人类世界看看。 可现在狗老板的对话却让他心里有了其他的猜测。 也许他是某一个无限流boss的孩子? 他的母亲因为某些原因,将他送到了隔壁逃生系统,但是她没有想到逃生系统是个周扒皮,最后又把自己踢回了无限流系统。 季寻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元辞分享自己的发现,他掀起被子从床上坐起来,腿搭在床边。 “我小时候居然这么矮!”季寻惊讶地看着自己悬在床外的脚,随后手腕用力,稳稳落在地上。 在他落地的一瞬间,耳边又响起了系统的播报。 【季寻小朋友睡醒了,请工作人员前往查看——】 可恶!居然还带名通报! 季·小朋友·寻:别问,问就是社死。 门口处传来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季寻当即翻身回床上装出一副正在沉睡的模样。 那人小心地把房门推开一个小缝,“季小朋友,你睡醒了吗?” 季寻没有出声。 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搬了张凳子坐在他的身边:“没关系,叔叔给你讲故事。” 季寻一点都不想听故事。 他现在要么想去找元辞,要么想继续听狗老板讲当年的故事。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他们为什么将自己送到逃生系统? 然而耳边传来工作人员如念经般催眠的声音。 “从前有一个女巫住在高塔之上,有一天她发现了一株可以让她永葆青春的魔花,所以女巫将那株花种在了自己的花园里……” “但一天一对夫妻将魔花偷走了,随后他们生下了一个婴儿……” 季寻从一开始的“我就听你胡扯”到后来“人类的感情真复杂,人类的故事好好听”,并在心底将这个故事牢记,想着如果有机会回黑松林要讲给小蘑菇听。 “睡吧——” 季寻闭上了眼睛,等工作人员离开后才从床上翻身下地。 这次系统没有通报。 他把门推开一个小缝见走廊上没有人才向着元辞的房间走去。 [我在你门外] 怎么有点别扭? 季寻又补充了一句: [快给你亲爱的男朋友开门] 他等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随后门开了,露出了他家男朋友那张有些冰冷的小脸。 “怎么这么久?” 季寻有些不满,但这份不满在元辞看来就像是在撒娇。 元辞将季寻拉进屋里,“看到了几个讨厌的人,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季寻迫不及待地对他分享自己的发现:“我刚刚看到了我的老板,他说我是被我的妈妈托付给他的。” 元辞一愣,什么情况下一个母亲会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其他人? “原来我还有妈妈吗?” 元辞哭笑不得:“人当然会有妈妈。” 季寻突然心里十分好奇:“我想去找我的老板问个清楚。” 元辞叹了口气,他们现在在无限流的世界,和现实世界的人早已失去了联系。 他要怎么样才能帮季寻完成这个心愿? 覃觅行吗? 应该不行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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